一夜过来,窗外已是霜深露重,寒意愈浓。
推开窗户,空中飘着鹅毛大雪,远处山林已被染成雪白一片。
“前院深雪里,昨夜一枝开。”
许临口中轻吟,面带笑意。
院中的梅花,在昨夜突然绽放,在漫天白雪中,那一抹血红竟是显得有些浪漫。
烧了些热水洗漱完全后,许临换了一身绒棉青袍,便拉开了门。
看着漫天雪花,他伸手迎接,感受雪花在手中融化。
一年四季,他最喜冬季。
这是他能触碰到的季节。
台阶上飘落的犹如纷飞满地鹅毛,许临将它拂去不知不觉又撒满一身。
他关上门转身朝着许家主宅而去。
今日的街上冷清了许多,随处可见皆是白色,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色一般。
不过许家主宅之内却是无比热闹。
刚一走进校场,隔着漫天雪花许临便看到校场擂台四周围满了人,而在擂台上,两名中年人正在台上斗法,你来我往,看起来无比痛快。
不过许临却是不怎么感兴趣,这些人虽是筑基修为,不过长期生长在家族的庇护之下,其斗法并没有多少观赏性可言。
他步伐不停,依旧朝着演武堂走去。
不过,一个声音却是让他驻足,转身望去。
只见擂台上站着一名裁判模样的青年,他口中叫道:“许正家老对战许源家老!!”
顿时,台下传来一阵阵叫喊声,欢呼声。
不过大多数都是叫喊许正的名字,似乎许源的人气十分低下。
他心中不禁来了兴趣,走了过去。
同时,两名面貌有七八分相像的青年同时登台,左边的青年一身白袍,长发束起,而右边的则是穿着一身黑袍,长发披散,这一左一右,形成鲜明对比。
那白袍青年面对黑袍青年时似乎有些紧张,面色带着些许潮红和不自然。
而黑袍青年则面色坦然,平静的看着对面的青年。
许临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上两人,其中那黑袍就是昨日他所见的青年。
他俯身问身旁有些亢奋的一名少年道:“这俩人,谁是许源家老?”
那人有些诧异的看了许临一眼,不过撇了撇嘴道:“这还用看?右边那冷冰冰的就是许源家老。”
“哦?”许临哦了一声,接着问道:“许正家老好像人气很高啊。”
那少年说道:“那当然,许正家老待人和善,心怀正义,大家都喜欢他,许源家老严厉得很,平时教导弟子很凶,不近人情,所以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
说完,那少年瞟了一眼周围,伸手挡嘴低声说道:“听说许源家老还十分残暴呢。”
许临听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上,这两人模样十分相像,似乎还有血缘关系呢。
果然。
只听许源淡淡开口道:“弟弟,你还在等什么呢?让我先出手么,我怕先出手,你就没有机会再反败为胜了。”
许正一愣,一股无名火自心头升腾而起,眼中的那丝不自然也消散开来,握了握拳头道:“哥哥,那我便不客气了。”
只见许正话音刚落,一把黑色长弓便出现在他手中,他修长的手指快速搭弦拉弓,浅红真元浮现,一道道火箭从弓弦上射出,融化空中冰雪,疾驰飞向许源。
许源面色如常,一脚蹬地,而后宛若脱弦之箭迸射而出,身体贴着火箭冲向许正。
他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在接近许正瞬间,他的手掌闪过一道白光,一掌拍了过去。
‘哦?许源也是蛊师?’
许临一眼便认出来许源催动的蛊虫为玉皮蛊,是二转蛊虫,只有筑基修士才可催动。
台上的许正面色一变,手中一动,一柄长剑竖着护在的身前。
顿时许源的手掌与剑身相撞,一股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顿时擂台上的积雪纷纷炸开。
只见许正被砸得向后飞去,还是他用长剑插在擂台之上才止住了身型。
忽然,许正四周一道道红色光刺不知从何飞出,足有四五十道,交错着斩向了他。
台下的弟子见这一幕议论纷纷:“许源家老是什么时候种下的松针蛊!?”
“许源家老是故意将许正家老击向松针蛊攻击范围内的?”
人群议论纷纷,十分惊讶。
许临也是微微皱眉,松针蛊类似于陷阱术,需提前布置,纵使是他,也并未发觉许源什么时候种下的松针蛊。
至于之前种的那更不可能了,松针蛊并不需要有人催动,只需布置,有人靠近便会自动触发。
而许正被攻击的位置是擂台中央,刚才的裁判就在攻击范围内。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时台上的许正却是闪避得有些狼狈,那一道道光刺仿佛无穷无尽,在不断消耗着他,甚至他的衣袍上还挂上了红。
眼看身上的血痕越来越多,而自己的那位哥哥像是在看戏一般,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自己,仿佛在看小丑一样,也不进攻,许正心中不由气急。
他手中甩出两张符箓,那两张符箓顿时悬在他的身前,猛的向前疾射而出,将一路上的光刺统统撞碎。
许正紧跟其后,逃出松针蛊的攻击范围。
同时他手中法决一掐,只见空中一道道冰锥不断浮现,瞬间便凝聚了上前道,而后他猛地一挥手,那些冰锥雨飞速杀向许源,眨眼间便将其覆盖。
顿时,许源所站的地方雪花四溅,让人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人们只能听见冰锥扎在地上的声音。
见到冰锥雨覆盖许源的瞬间,许正心中先是一紧。
‘哥哥不会有事吧。’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怪不得谁,顿时心中便好过了一些,甚至还有一些期待看见许源被扎在地上躺着的样子。
只不过,等待烟尘四散时,许正的瞳孔却是一缩。
因为…许源不见了。
台下的众人也是十分好奇。
他们原以为许源已经被击败在了这冰锥雨之下,比较这铺天盖地的冰锥雨基本覆盖了整个擂台,根本没有地方可跑了。
只有许临以及族内一些年迈蛊师明白许源去了哪里。
‘子母银线蛊。’
许临也是明白之前许源的松针蛊是如何布置的了。
子母银线蛊为子母白线蛊的升阶蛊虫。
子母白线蛊为侦查蛊虫,子蛊探查,母蛊获取信息,范围为方圆百米。
而子母银线蛊除此之外可以交换子母蛊的位置,甚至还能搭载活物,纯正的蛊师家族里基本人手一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