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可得有门规依据
玄霄峰之巅,是一座古朴青铜大钟孤悬于上。
晨光白炽,透过云海缭绕,映镀斑驳钟身,氤氲出一股苍凉。
缓步行至钟前约莫七八个身位的位置,李无书目光微凝,在行了一虚礼后便直接祭出了自身灵剑。
轻吐一口浊气,李无书随即抛却杂念,开始调度起丹田内的全部法力凝结庚金剑罡。
至于七劫剑气?
仙钟测的是“意”,而不是“力”!
与极锋剑意并不相合的七劫剑气,在此用之反倒不美。
“铿——!”
剑罡附着于灵剑之上,李无书一剑尚未挥出,那熟悉的剑吟之声便已开始回彻山巅,荡开层层晨雾——
剑,在颤抖。
不含一丝杂糅,纯粹的剑意随之渐渐发散开来,顿生出一股极致的锋锐与凌厉之感。
一草一木,一石一云,世间万物于此刻都仿佛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锋芒,刺人心魂。
剑者,利器也。
本就该只是锋利本身。
屏息凝神着,李无书酝酿良久,忽而果决一挥,向前递出了自身目前的最强一剑。
内心清明,剑意自生。
暗金剑芒飞驰而过,猛然撞击于青铜大钟之上——
“铛——!”
“铛——!”
“铛——!”
……
霎时,阵阵轰鸣炸响回彻天外。
空间也似是化作了水面,伴随着仙钟的晃荡,漾开了一圈圈金色的法力涟漪。
而且……
并非三响,仙钟回彻了整整九响!
“汝母!要不要这么离谱?!”
“考尼玛,没意思,走了。”
“李无书你做个人吧!”
“望之…不似人子!”
山下,一众弟子闻声惊呼着,他们知道李无书天资卓越,却不曾想其才情亦是此般非人。
要知道,仙钟回彻几响,其实跟叩钟者的实力之间并无关系。
它所展现的,仅仅只是对“意”的认可程度。
换句话来说,就是“意”的质!
若只是诸如赤炎、疾风之类的常规之“意”,哪怕是金丹长老在此挥剑,仙钟也顶多回彻五响。
当然,即使是常规之“意”,若是有着自己独特理解在其中,仙钟也未必不会予以高度认可。
“钟鸣九响...”
同样位于山巅的陈望归此时亦是被震得不轻,他站在不远处,神色恍惚地看着那意气风发的墨袍青年,低声呢喃道:
“这…这是要再出一个顾沧玄吗?”
一剑功成,也不去管余者反应如何,李无书静自收剑,平复了下微喘的气息。
【检测到您践行了一次崭露锋芒的行为,奖励锋芒点×15】
【当前锋芒点:49】
伴随着脑海中弹出提示,李无书心下满意一笑。
而后,其又快速收敛心神,回身对着陈望归行了一礼:
“弟子幸不辱命。”
罢了罢手以示回应,陈望归闻言无声沉默着。
联想到李无书的那位师尊,他思量片刻后开口问道:
“听闻你喜爱斗法,拜入内门后,可是要进入执法堂?”
陈望归问这个干什么?
心下略微有些疑惑,李无书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正声应答:
“回长老,弟子确有此意。”
“嗯……”
微微颔首,陈望归神色如常,似是有意提点:“不要急着去接那些在宗外巡防的事务,可以先多留意留意宗内,熟悉一下章程。”
言毕,也不待李无书作何反应,其便直接转身离开了原地。
见状,李无书不由眉头一蹙,暗自品味起其留下的话语,同时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家师姐此前提及的话语——
近来冥河魔教多有异动,宗外巡防或有风险。
“嘶,他这是...关心我么?”
看着陈望归那径自离开的背影,李无书低声嘀咕着,可心下又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认为对方应该是另有所指。
毕竟,这其中总有股浅浅的引导之感。
不要去宗外……
他想让我审查宗内?
那他作为长老,自己直接上手不是更好吗?
即使他有顾忌,那又为何不示意执法堂其他人?
心下快速掠过几分思量,李无书一时有些犹疑。
思虑良久仍是无果,李无书轻叹着摇了摇头,随即决定不再思虑此事。
稍微回复了下自身的灵力后,其便也离开了此处。
......
作为逸仙宗的内门所在,不同于其余四峰的繁声喧杂,灵岚峰是清幽而宁寂的,少有人往。
云雾交织青郁,一线飞瀑似有还无,垂落其间,带起一阵坠川流水之响。
“黄执事,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您办好!”
时值晨后,灵岚峰,执法堂内,胡怀元不着痕迹地将一袋灵石递到了黄承之的手中,谄媚道:“您看这样,这件事您想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用神识看了眼灵石的分量,黄承之随即满意地将那袋灵石掂了一掂,堂而皇之地将其纳入囊中,语重深长道:
“小胡啊,先说好,这件事不管怎么做,你可得有门规依据。”
“那肯定的,您想让这徐炎烬滚蛋,那我就能找出让她滚蛋的办法!”
胡怀元举杯敬茶,躬身陪笑:“在这位置待了这么久,这门规条例的解释我都能给他想出花儿来。不过…”
正说着,胡怀元的神色突然间又有了些拘谨:“黄执事…就是,那个,您看我上回跟你说的那个炼灵丹的配额……?”
说罢,胡怀元又抬了抬手,示意对方。
“什么炼灵丹?”
黄承之喝着茶,闻言语气一转,看向胡怀元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不是天元丹吗?”
“啊……?”
胡怀元闻言神色先是一滞,而后又惊又喜道:“对!对!您瞧我这记性,就是天元丹!”
天元丹!
那可是二阶下品灵丹,比一阶中品的炼灵丹好了不知多少!
想到此处,胡怀元脸上喜意不由更甚,端起茶壶就欲给黄承之再倒上一杯清茗。
但...
“那个...胡怀元胡师兄是在这里吗?”
忽而,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自堂外传来,打破了此番宾主尽欢的和谐氛围。
黄承之闻声眉头一蹙,瞥了一眼堂外后,又抬眸看了眼对桌的胡怀元,而后静自开始品茗。
不悦之意溢于言表。
胡怀元见状神色不由一滞,只得向黄承之悻悻赔笑着,继而怒色转身一看——
却是一位身着玄底银纹劲袍的俊逸男子。
“不是,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
这么冲?
李无书闻言眉头不由一蹙:“我师姐让我来的。”
“哟呵~小子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嗷!”
似是被李无书的一句话给气笑,胡怀元闻言不由怪呵了一声:“你以为你师姐是谁?我告诉你,这里是执法堂!岂是你师...”
“白韵秋。”
“啥?”
“我师姐,她叫白韵秋。”
取出师姐的令牌示意,李无书语气一顿,似乎是还觉得不够,耿直补充道:“我还有个脾气不太好的师尊,姓顾。”
胡怀元:“......?”
黄承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