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易三人走进的院子有三间瓦房,他们直接进了堂屋。堂屋里只有一张八仙桌和两条凳子,看上面落的灰尘,可以想到此处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人居住了。
王勇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把那两条凳子擦拭干净,然后才请江小白落座,江小白又请周小易坐。二人坐下之后,王勇又去找来一堆干柴,生起一个火堆。
周小易自坐下之后,就一直在偷偷观察那个王勇,他觉得这个王勇不简单,或许也是一个武林高手,不过他不能确定。
待火堆生起来之后,江小白对周小易道:“周兄不妨把衣服脱了,在火堆边烘烤一下,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是很难受的。”
周小易道:“那多不好意思啊!”
江小白道:“我们都是男的,无妨!”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周小易已经把天师服脱了下来,然后又把里面的衬衣和裤衩也脱了,真的是一丝不挂脱了个精光。
江小白一阵无语,让你脱也没有让你全脱啊,你这光溜溜的站在边上,真有点辣眼睛!
王勇在一边偷偷瞄了一眼周小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皱了皱眉,就把头别了过去。
就在周小易烘烤衣服的时候,从外面传来一阵人声,王勇赶紧到堂屋门前去看,透过篱笆墙,只见一行二十多人来到了村中,正在往各个空房子里跑,想来也是来此避雨的。恰巧有两个人也往他们这个院子跑来,刚刚跑进大门,王勇便出言阻止道:“二位,这里我们已经先来了,请到别处去吧。”
那二人却停在了门口,目光越过王勇,落在屋内的周小易二人身上,见周小易竟然一丝不挂的在烘烤衣服,也是一阵无语。二人收回目光,其中一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
王勇冷冷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何会来这里?”
二人被他的反问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之前说话那人道:“我先问的你!”
王勇淡淡道:“素未谋面,萍水相逢,何必多此一问。”说罢,他就转身回了屋。
这人见他如此无礼,就想出言训斥,被另一人拉住了,示意他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再说。于是二人就离开了。
王勇回到江小白身边,道:“公子,外面来了二十多人,想来也是来避雨的。不知是什么人,很是谨慎小心,竟然来摸我们的底。”
周小易的衣服此时也烘烤的差不多了,虽然没有完全干透,不过已经可以穿了。于是他就穿上了衣服,一边穿一边道:“我来的路上遇见过他们,因为我出现的时候有点仓促,就被他们误会成是打他们主意的人,然后其中一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是杀手。若不是我反应快,早已被他一枪戳死了。”
江小白沉思道:“如此说来,他们此行一定带着非常贵重的东西,所以才这般小心谨慎,甚至有点草木皆兵了。”
周小易嗤笑道:“越是这样,就越让人知道他们身上有宝贝,更容易招人惦记。何苦来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神经兮兮地笑道:“今天晚上好玩了。”
江小白疑惑道:“周兄说的好玩,是什么意思?”
周小易笑道:“今天晚上若是真的闹鬼,就好玩了。”
王勇问道:“真的有鬼吗?”
周小易道:“当然有鬼!你以为这个村子是怎么荒的,就是被鬼害死了全村的人,才变成荒村的。”
王勇毕竟还是少年,对鬼还是很恐惧的,他不安地看向江小白,江小白微微一笑,道:“鬼而已,我都不怕,你有什么好怕的。”
周小易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中很是钦佩,如果他真的是一介文弱书生的话,那么此人以后必定成为一个人物。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大雨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
江小白道:“天色渐晚,小勇,你去马车上拿点干粮来吧。”
“是,公子。”
王勇便打着纸伞去到停在外面的马车上拿干粮,刚刚拿好干粮想要回屋,他就看到一人走进了村子,这是一个穿着黑袍的道士,背后背着一个篓子。在道士身后,远远可以看到还有两个人正在朝这里走来。
王勇没有多看,就回了屋,把这三人的情况说给了周小易二人听,周小易听后,就走到门外去看,当他看到那个道士之后,脸上有点诧异,回到屋内,道:“那道士不是一般的道士,而是精通道术的道士。”
江小白道:“精通道术的道士?”
周小易点点头,道:“道士和和尚一样,都分为两种,一种是习武的,另一种是修习术法的。外面来的这个道士,修习的就是术法,捉鬼驱邪,斩妖除魔。”
江小白点头道:“就像天师一样。”
周小易道:“差不多,又有些不一样。道士和和尚修习术法,是得道以后才能修习,修习之后才能驱鬼捉邪。在得道之前,他们也只是普通人而已。而我们天师,一开始修习的就是捉鬼驱邪之术。”
江小白点点头,周小易道:“这个道士和后面的两个人是单纯的来避雨的,还是冲着先前那批人而来的呢?
江小白道:“或许是前者,或许是后者。””
周小易笑了,道:“或许今天晚上真的很热闹了。”
夜幕终于降临,大雨依然未停。
远远望去,风雨之夜中的花家村,就是一座坟墓,其间几处宅院里的微弱火光,则是点点鬼火,在雨夜中一闪一闪。
呜呜呜……
大风吹得几间草屋上的稻草纷纷扬扬,一扇破门在风雨中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吱吱嘎嘎,响个不停。
不知道谁家的破锅被风吹了出来,在风雨中翻滚,呱啦呱啦,也响个不停。
王勇看着漆黑的门外,听着风雨中的各种闹心的声音,一颗心早已悬了起来。他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地看向自己的公子,也时不时地看向周小易。
他咽了一口吐沫,终于忍不住问道:“公子、周公子,外面的声音……该不会真的是鬼吧?”
江小白也不知道,就把目光看向周小易,周小易笑道:“不是,只是被风吹出来的声音。”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带着密集的雨水,刮进了屋内。
滋滋……
大风吹起一阵火星,雨水落在了火堆上,竟然把火浇灭了,只留下一个火堆,视线一下子暗了下去,吓得王勇情不自禁地大啊了一声。
周小易双目有神地盯着门外,双手不觉已经握成了拳。
江小白也忍不住问道:“周兄,来了吗?”
周小易轻轻摇头,道:“应该还没有来。小勇,把火堆弄着。”
王勇赶紧蹲下,用嘴去吹火堆,吹了半天,就是吹不着。周小易没好气道:“没柴了,你肯定吹不着,去再找点木柴来。”
王勇带着哭腔道:“我不敢去。”
周小易笑骂道:“有什么好怕的,有我在,那鬼不敢进这个院。”
王勇咽了口吐沫,道:“可是我还是不敢去,要不我们把这张八仙桌拆了吧。”
周小易道:“也好,反正这里也没人住了,拆就拆了吧。”
于是王勇就走过去拆那张八仙桌,只见他一掌打下去,八仙桌已经被他劈成数快,接着又是咵咵几掌下去,一张好好的八仙桌已经成了一堆木柴。
周小易笑道:“小勇的掌力不凡啊,果然也是一个高手。”
江小白没好气地笑骂道:“什么高手,连鬼影都没有看到,就已经被吓得手发抖了。”
王勇苦着一张脸不说话,只是把木柴加到火堆上,开始用嘴拼命地吹。很快火堆就被他吹着了,屋内又重新亮堂起来。随着屋内再次亮起来,他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王勇刚刚安心一下,又是一阵大风刮来,再次把火堆吹灭了。他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寒冷,不禁靠向了坐在一边的江小白,江小白也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周小易。
周小易也皱了皱眉头,想了想,突然大叫一声:“啊!”
“啊啊啊……”王勇被他这一声啊吓得啊啊直叫。
江小白也被吓了一跳,一把推开王勇,道:“叫什么叫,你吓到我了。”他又问周小易道:“周兄,你叫什么,是不是它来了?”
周小易欠揍地笑了,道:“没有啊,我就是想吓吓小勇。”
江小白无语,真想揍他,王勇更想揍他。
周小易对王勇道:“小勇,去把火堆再弄着吧,这天还挺冷。”
王勇瞪他一眼,道:“我不去,要去你去。”他确实被周小易刚才那一声大叫,吓得不轻。
“我去就我去。”周小易刚想蹲下去吹火堆,突然一阵阴风吹来,他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忍不住低声喝道:“它来了。”
江小白忍不住抓住了王勇的胳膊,而王勇干脆抱住了他。
江小白道:“它在哪儿?”
周小易谨慎地看着门外,道:“不知道,但我知道它来了。”
江小白刚想说话,就听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却又让人听得很真切。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呢?谁抱走了我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