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一辆马车不快不慢的行驶着,赶车的是一个灰衣少年,正是王勇。马车里,江小白斜躺在最里面的卧榻上,慵懒地靠着靠枕。
周小易斜坐在一边的长板上,只见他一只脚踩在长板上,另一只脚伸到了马车的中间,嘴里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毛毛草,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
陈青青端坐在他对面,把一个女天师的风范展现的很端庄,也很优美。花满山本来坐在周小易的身边,现在跑到了她的身边。
小家伙经过两天的赶路,心情好了一些,毕竟他还只是一个七岁大的孩子,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对于痛苦的事情,总会过去的比成年人快。
就在这时,一阵莺莺燕燕的嬉笑声从马车外传来,周小易顿时来了精神,把伸直的腿一收,赶紧趴在了车窗上,一双眼睛不由得发出了光,嘴角也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在陈青青看来很猥琐的笑容。
只见马车外的路边,有四个女孩,长得一个比一个水灵,一个比一个青春靓丽,她们在有说有笑的走着,见到马车赶来,赶紧嬉笑着躲到了路边,然后看着趴在车窗上正在色眯眯看着自己的周小易,她们窃窃私语了几句,就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周小易心花怒放地看着她们,当马车超过她们之后,他就撅着屁股,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回头依依不舍地望着她们。
陈青青突然站起来,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把他从窗口踹了出去,她冷冷道:“这个色狼,你给我下去看去吧。”然后她不再理会掉下马车的周小易,便又端坐下来,对着赶车的王勇道:“小勇,赶快点,别让他追上了。”
“好嘞!”王勇用缰绳打了一下马儿,喊了一声:“驾!”那马儿就撒开蹄子跑起来。
“哎呦”一声,周小易狠狠地摔在了路上,刚刚爬起来,就看到马车已经跑出去十几米远,并在迅速地跑远。顾不上再去看那四位青春靓丽的女孩,周小易赶紧朝马车追去,一边追一边喊道:“等等我,小勇,快停下,等等我……”
四个女孩看着他又急又叫地奔跑的样子很是滑稽,顿时就大笑不止。
追了一炷香的时间,周小易才终于追上马车,确切的说是马车停下来等的他。这一阵追跑直把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出来了,一爬上马车他就坐在长板上,弯着腰,低着头,大喘气起来。
陈青青斜眼看了他一眼,冷嘲热讽道:“你追上来干嘛,累成这个样子,哪里有在那里看人家小姑娘有意思。”
周小易抬头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道:“我算是服了你了,还有小勇,你们特么累死我吧。”
小勇把头探进来,鬼笑道:“你这不是还没累死的吗。”
周小易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把头缩回去,继续赶马车了。
日过中天,王勇赶着马车来到一座山坡下,突然从路边的大树后面跳出两个年轻人,两边的草丛里也呼啦啦钻出五六个少年,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把袖头挽起,袒胸露乳的。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什,有的拿着砍柴刀,有的拿着一把破刀,也有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剑,更有拿着长棍木棒的。
那两个年轻人站在最前头,其中一人嘴里叼着一根茅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王勇。另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棒,一边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王勇。
用嘴叼着茅草的年轻人,仍然用嘴叼着茅草,伸手拦住了王勇的去路,道:“小兄弟,借点钱花花吧。”
王勇早已勒住了马,停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七八个人,有些无语,心想打劫也要拿点像样的兵器吧,这帮人拿的是什么玩意儿。
他还没有说话,周小易已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着那七八个不像劫匪的劫匪,问王勇道:“什么情况?”
王勇抬了抬下巴,轻蔑道:“打劫的。”
“打劫的?”陈青青也探身出来,看着那几个人,道:“就他们,玩的吧。”
周小易道:“以我的身手,要是不来几个先天高手,都是对我的侮辱!他们真的侮辱到了我,这使我很生气。”
陈青青鄙视了他一眼,道:“就你,打一个先天高手还行,两个都费劲。”
那个嘴里叼着茅草的年轻人,见几人自顾自地说起来,根本不搭理他们,便痞里痞气道:“喂,你们叽叽咕咕地说什么呢?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我们打劫的。”
王勇道:“不是借钱的吗,怎么又成打劫的了?”
叼草之人翻了翻白眼,道:“你是不是傻?借钱不还和打劫有什么区别?”
王勇摇摇头,道:“借钱不还,那我们不借。”
叼草之人哎呦了一声,道:“我管你借不借,赶紧的,爽快点,把钱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们过去,否则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周小易一脸不耐烦道:“太磨叽了,打劫就打劫,啰嗦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王勇道:“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周小易笑道:“当然是你动手,就他们几个,我动手都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王勇不满道:“难道就不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周小易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被侮辱侮辱又没有关系,我要是被侮辱了,就等于侮辱了你家公子。”
江小白的声音突然从马车里传出来,道:“你天天被侮辱,我都不会感觉到自己被侮辱了。”
王勇对周小易咧嘴一笑,笑的很无邪,道:“我家公子不让我动手,我动手就等于侮辱了我家公子。”
“诶,我这火爆的小脾气,彻底被你们点燃了。”叼草之人道:“被人无视的感觉很不好,兄弟们,揍他们,揍到他们重视我们,尊重我们为止。”
说罢,他身后的五六个年轻人,就拿着手中的家伙什围了上去。
叼草之人道:“把他们拉下来,不给钱的就揍。还有那个穿的跟破烂一样的人,别管有钱没钱,先揍一顿再说,让他话最多。”
周小易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破旧的天师服,自语道:“他说的难道是我?我去,我这暴躁的小脾气,真受不了别人说我穿的破。”说着他钻出了马车,跳了下去,还没等那几个年轻人动手,他已经三下五除二的把他们打趴在了地上,然后气势汹汹地走到那个叼草之人跟前,一把把他提了起来,恶狠狠道:“你刚才说谁穿的破?”
叼草之人终于吐掉了嘴里的茅草,畏畏缩缩道:“我也没有说你穿的破,是你自己这样想的。”
周小易无语,一把把他丢了出去,教训道:“你们几个年纪轻轻的,正事不干,竟然做什么拦路打劫,你们有这个本事吗?若是今天遇到了心狠手辣的人,废了你们几个都是轻的。”
几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因为周小易下手并不是太重,他们低着头站在一边,也不敢说话。
周小易看他们这会倒都老实起来,也不再说什么,问道:“我看你们年龄也都不是很大,说说吧,为什么做起打劫的勾当来了,你们家人知道吗?”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周小易就指着那个叼草的年轻人道:“刚刚就你在说话,你来说。”
年轻人道:“其实我们也不想做这个的,可是我们那里三年没有下过雨了,庄稼颗粒无收,家家都揭不开锅了。虽然官府一直都有赈济粮发下来,也根本解决不了我们的口食问题啊。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们同村的几个年轻人一合计,就做起了这个。”
周小易愕然道:“三年没有下雨,你们是哪里的?”
年轻人道:“河川郡城的。”
陈青青道:“前面四五十里就应该是河川郡城了,你看这里绿树成荫,草木旺盛,哪里是三年没有下过雨的样子。”
周小易道:“青青说的对,你别蒙我,不然我再打你们一顿。”
其他几人一听他这话,赶紧七嘴八舌道:“大兵说的是真的,我们那里确实三年没有下雨了。”
“也就我们那里三年没有下雨,出了我们那里就有雨,而且雨还挺多。”
“对对对,听长辈们说,就我们河川郡城方圆三十里没有下雨,出了这个地方就是风调雨顺。”
“人们都说,是我们那里有人干了天怒人怨的事情,这是上天对我们河川郡的惩罚。”
周小易听后觉得很是蹊跷,哪里就那么大一点地方三年不下雨的,而别的地方都是风调雨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玄机。他想了想,道:“你们没有骗我?”
那个叫大兵的信誓旦旦道:“我要是骗了你,你就特么再打我们一顿。”
其他人也附和道:“对对付,我们要是骗了你,你就再打我们一顿。”
“轰隆”一声,从远处的天空传来一声雷鸣,众人不约而同地朝那里看去,只见几十里外的天空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场大雨已经开始了。
周小易问道:“那个方向是河川郡城吧?”
大兵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不得不道:“我想是的。”
周小易指着那片天空,突然对他咆哮道:“你特么不是说三年没有下雨了吗?那边是什么?你们这瞎话说的,我要是不再揍你们一顿,我都对不起我自己。”
说后,他就把几人狠狠地揍了一顿,那几个人一边挨揍,一边道:“我们真的没有骗你啊,谁特么知道那是什么个情况,怎么就突然下雨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