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易和陈青青刚走没多远,就听见王勇在后面喊道:“周公子、陈天师,我家公子也要留下来看你们今晚捉鬼。”
周小易回头道:“有什么好看的,让你家公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江小白从马车里探头出来,笑道:“本公子就喜欢是非之地,虽然本公子不是是非之人。周兄难道要赶在下不成?”
周小易对他摆摆手,道:“既然你要留下来,我也没办法。”
江小白道:“那就请二位上车吧,我们一起去找周兄要准备的东西。”
周小易看了一眼陈青青,道:“走,有马车不坐,傻子才走路呢。”
二人就上了马车,陈青青问道:“你都要准备哪些东西?”
周小易道:“黑狗血、公鸡血、朱砂、红绳、孝布……”
几人先是去了本镇唯一的一家寿衣店,买了十六米孝布,又去了百货店买了红绳,药铺买了朱砂,然后找人打听谁家有公鸡,谁家有黑狗。
经过一番打探,他们在镇南打听到,花铁匠家养的既有公鸡,又有黑狗。
告诉四人这个消息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她同时还告诉四人道:“花铁匠家是好几年前迁居过来的,他们说是从花家村搬过来的。自从花家村闹鬼,一村人被害死之后,这家人就买了好多驱鬼辟邪的东西,挂在家里。”
最后她又道:“花铁匠的铁匠铺就在前面不远,今天没有开门。他们家在西面,喏,就是那家,三间房子。上午的时候我去他家敲门,想问问他们家昨夜有没有出现鬼,他们说也出现了,我想让他们开门,他们没开,我就走了。我听得出来,他们昨夜被吓得不起,声音都在发抖。”
周小易若有所思,问道:“花铁匠是不是有个儿子没几岁?”
妇人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们确实有个儿子,叫花满山,今年应该六七岁了吧。”
周小易点点头,道:“谢谢大婶了。”
“没事,客气啥。”
日照当头,已是中午。
四人决定先去饭店里吃点东西,等吃了饭再去花铁匠家,吃饭的时候,陈青青问周小易道:“你怎么知道花铁匠有个儿子才几岁,你认识他?”
周小易摇摇头,道:“我怀疑花铁匠就是害死花家村那一对夫妻的凶手,然后抱走了他们的儿子,拿走了他们身上的财物,搬到了这里住。”
陈青青惊叫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
周小易嘿嘿笑道:“因为你没我聪明。”
陈青青白他一眼,道:“就你聪明!”
吃完饭,四人就去了花铁匠家。
花铁匠家不是很富裕,也不是很拮据。六分的宅子,盖了三间瓦房,一间灶房,院墙是两米高的砖墙,大门是两扇漆红木门。虽然已是中午,大门还是从里面反锁着的。
四人站在门前,周小易抬头看着门头上挂着的八卦镜,道:“看来他们真的很害怕,只是这种辟邪的东西,又怎么阻挡得了鬼灵?”
陈青青道:“做了亏心事,自然怕夜半鬼敲门。”
江小白对王勇点点头,道:“敲门吧。”
王勇就走上前去敲门,一边敲一边道:“有人吗?开一下门……”他刚刚拍了一下门,里面就传来一阵激烈地狗叫。
周小易忍不住笑道:“看来这条黑狗凶的很,它的血用来捉鬼很不错。”
陈青青白他一眼,道:“它咬你了,你这么希望它死。”
周小易愕然,它不死,我怎么用它的血,不过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王勇不理会那狗的狂叫,继续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个老汉用颤抖的声音道:“谁呀?”
王勇道:“我们是捉鬼的天师,今晚要去捉昨夜镇子上出现的那只鬼,需要黑狗血和公鸡血,刚好你家有,老人家可以卖给我们吗?”
老汉道:“你们真的能捉住他?”
周小易道:“当然!”
老汉道:“你们要是能捉住他,送给你们也没有什么。”说着他打开了大门。
大门一开,四人就看到一条大黑狗窜了出来,呲着锋利的獠牙,就朝四人扑来,吓得四人赶紧往后退去。而大黑狗不去追别人,就只去追周小易,吓得他撒腿就跑,一边跑,嘴里一边叫道:“我尼玛,你干嘛老追着我咬,那个小白脸书生,跑得最慢,你去咬他呀,一咬就能咬到,还有那个美丽的天师姑娘,细皮嫩肉的,多好咬……”
江小白和陈青青听后,脸色当时就黑了,这个人真他么欠咬!
开门的花铁匠赶紧喝道:“小黑,回来,别咬。”
江小白却对他笑道:“没事老伯,那人跑得快,让他溜溜你家狗也好。”
陈青青在一边附和道:“对对对,他比你家狗还狗,你家狗都不一定咬的过他。”
周小易围着门前一棵大树跑了一刻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树,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一边喘一边道:“我不跑了,累死我了。”
而那大黑狗追了他一刻钟,也累得趴在地上,一边瞪着他,一边哈啦哈啦地吐着大舌头。
喘了一会儿,周小易突然一个箭步,窜进了大门里,一进大门,他就对花铁匠道:“关门,赶紧关门,把它关到门外面去。”
大门关上,花铁匠引着四人往院子里走,这时周小易才仔细打量了一番花铁匠,一张朴实无华的脸上已满是岁月的痕迹,头发已经斑白,看似已是快六十的人,实际还不到五十。
这时一个妇人领着一个男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道:“老头子,是谁啊?”
花铁匠还没有说话,就听那个小男孩对着周小易欣喜地叫道:“天师叔叔,娘,是天师叔叔。天师叔叔你怎么来我家了?”
周小易愕然地看去,只见那个男孩正是他昨天在街上差点撞到的花满山,花满山旁边的妇人正是他娘。周小易心里感叹一句:“不是这么巧吧!”他对着花满山笑道:“原来是你这小家伙,叔叔来你家借点东西。”
陈青青好奇地看向他,低声道:“你认识那小孩?”
周小易点点头,没有说话。
花满山看了一眼身边的妇人,妇人点点头,他就跑到了周小易身边,道:“天师叔叔,昨天你说你是捉鬼的,昨夜我家来了一个鬼,他要抱走我,还要杀我爹我娘,是我拼命踢他骂他,他才松手走了的。把我爹娘吓坏了,我也吓坏了。他说今晚他还会来的,天师叔叔,今晚你可以在我家等着他捉住他吗?”
周小易听后与陈青青和江小白对视一眼,他们此时都已确定,花满山就是那个男鬼的儿子,而他现在的爹娘则是杀害他亲生父母的凶手。周小易道:“可以啊,我们今晚就在你家等着那只鬼来,只要他敢来,我们就捉住他,好不好?”
“好呀好呀!”花满山高兴地叫道。
周小易摸了摸他的头,道:“好,你先跟你娘回屋,我们要准备一些东西了。”
花满山乖巧地应了一声,就回到妇人身边,回了房间。
周小易又对花铁匠道:“老伯,劳烦你去把你家的大公鸡抓过来,到晚上我们要用。”花铁匠说了一声好,就去一边的鸡棚里抓鸡去了。周小易看了看门外,对王勇道:“小勇,你去外面的马车上,把咱们买的东西都拿过来吧,记得翻墙去拿,不然那大黑狗进来了。”
王勇笑了笑,就纵身跳出了墙。
周小易接着和陈青青去到房间里,把花铁匠家的八仙桌抬了出来,又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
不一会儿,花铁匠抓着一只大公鸡过来,周小易让他用绳子拴住鸡腿,先放到桌子底下,接着王勇抱着一应东西翻墙回来了,周小易让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至于那只大黑狗,周小易想了想,对花铁匠道:“老伯,劳烦你找根狗绳,把门外的大黑狗拴住,牵过来,拴在边上,晚上再用。”
花铁匠迟疑道:“也要杀吗?”
周小易点头道:“要杀!”
花铁匠看了看屋内,道:“可是满山最喜欢小黑了,跟小黑的感情也很好,我怕杀了小黑,满山会很伤心。”
周小易叹道:“没办法,不杀的话,血根本不够用。”
他想到屋里的花满山,心中也是一阵不忍,杀他心爱的狗,却用来对付他的亲生父亲,而杀他父母的人,现在又是对他很好的爹娘,这事情弄的。不过他只负责捉鬼,至于别的,他也没有权力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管了。
黄昏之后,只剩一缕残阳还留在天边,夜幕马上就要降临。
院子里,方桌边,江小白、陈青青、王勇和花铁匠看着周小易,只见周小易左手抓住大公鸡的两只翅膀和鸡头,右手拿着菜刀,一刀下去,就抹断了它的脖子,把鸡血流在了一个小碗里。待到血流干,已有了小半碗的鸡血。他随手把大公鸡扔到一边,落在地上,它仍在扑棱着翅膀。
周小易不再理它,而是拿着菜刀看向了一边拴着的大黑狗,大黑狗见他看向自己,毫不畏惧地对着他狂叫。
听到它的叫声,花满山从屋里跑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周小易,问道:“天师叔叔,你要动手了吗?”下午的时候,花铁匠就已经告诉了他,晚上要杀小黑,在几人做了好久的工作之后,他终于答应了。
周小易心中很是不忍,却还是道:“叔叔要动手了,满山听话,不要看,回屋里去吧。”
花满山点点头,对正在狂叫的大黑狗叫道:“小黑,不要叫,也不要咬天师叔叔,他是好人!”
大黑狗看向他,对着他叫了两声,似乎在说:“他要杀我!”
花满山忍着泪水道:“我知道,我也很舍不得你,可是要是不用你的血,就抓不住那个鬼,那个鬼就会害死我爹娘,还有我的。小黑,对不起!”说后他突然捂着嘴跑进了屋里,跑到自己的床上,钻进被窝里痛哭起来。
大黑狗见花满山跑走,焦急地叫了几声,可是他再没有出来。它有些难过失落地趴在了地上,看了一眼拿着菜刀朝自己走来的周小易,就又把目光看向了房间门口。
周小易也看了房间门口一眼,叹了口气,对花铁匠道:“老伯,你把小黑的四条腿绑住。”
花铁匠就去绑小黑的四条腿,一边绑,一边道:“小黑别动。”小黑果然没有动。
绑好之后,周小易对小黑道:“小黑,对不起了。”说后他一把抓住小黑的双耳,然后手起刀落,一刀割断了小黑的脖子,小黑一双眼一直看着房门,凄凉地叫了一声,便没了力气。
周小易把它的血接进一个木盆里,足足接了小半盆,此时小黑也彻底没了生气。
天终于完全黑了下来,周小易赶紧用鸡血和着朱砂调成汁,让王勇把下午裁剪好的八块孝布一块一块的放在方桌上,每放上一块,他就在上面画上一个很大的符,八块孝布画好以后,又把它们分别藏在院子的八个方向。
很快,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就待那只鬼的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