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狐狸
夜色中,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左明杰的喊声在回荡。
左明杰脸色一黑,继续喊道:“左晴雯,再不出来,我就把你院里那些破木头全丢出家门!”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左晴雯“哒哒”的从小门后走了出来,一点没有偷看被发现的自觉:“正睡觉呢,叫我干嘛?”
左明杰嘴角一抽,这姑娘,编也不知道编一个靠谱的,正睡觉呢你是能瞬移过来吗?
左家的族老们面面相觑,只能感慨当年的混世魔王还是有那样的风范。
左明杰懒得和她计较,道:“过来和江公子认识一下。”
“爹,他是谁啊?”左晴雯倒是没有拒绝,缓步踱了过来,问道。
她一开始只以为江白是个普通的富家公子,被自己老爹找来相亲的。
但刚才看到的那个“苍王”,以及江白被“苍王”一指点在眉心,浑身覆盖彩光的画面,实在是有些让人惊叹。
左晴雯都想赶紧找一块好木材,把那幅场景给雕刻出来了。
“这位是江白江公子,你们不是见过吗?”左明杰问道。
江白微笑着行了一礼:“江白,见过左小姐。”
“是,见过。”左晴雯冷冷的道:“他还把我雕的兔子给抢走了。”
“还有这事?”左明杰愕然。
江白道:“此事有些误会……”
“江公子,你,你做的太好了。”左明杰激动的握住江白的手。
“小女晴雯,一直沉迷于这些木雕之物,不问外事。她母亲走的早,我这个做父亲的,却也很难管她。之前还担忧她嫁人之后怎么办,没想到,江公子居然能在这方面管住她。”
“是他强行抢走的。”左晴雯不满:“什么叫管住我。”
“咳咳。”
为首的左家族老轻咳了一下,道:“明杰啊,现在有些太晚了,还是先让晴雯去睡吧,我们到议事厅去说话。”
他倒是乐于见到家族后辈能和年轻的圣体相处,但一来时间的确有些晚了,二来,有些事情左家需要关起门来好好的商议一下。
左明杰也并非不懂,犹豫了一下,他就道:“好,晴雯,你就先去睡吧。”
“你让我睡我就睡?”左晴雯昂着头:“他没把兔子还我,我不睡。”
“你这丫头!”左明杰气的七窍生烟。
江白微笑着拱手:“既然如此,今日晚辈就先告辞了,改日再上门拜访,感谢各位前辈的恩情。”
“江公子实在言重了,我们做的都是分内之事。”
一众族老和左明杰簇拥着江白,从气呼呼的左晴雯身边走过。
“喂,你不能走,你还没……”
话还未说完,她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的落在了自己的手里,手感温润光滑。
左晴雯将东西拿到眼前,一下愣住了。
这,这不就是她的那只兔子吗?
只是现在,怎么变成了一只狐狸?
借着灯光,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棕褐色胡桃木雕成的小狐狸,造型非常立体,
狐狸的头部略大,耳朵尖锐而竖立,眼睛镶上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墨色石子。
更让左晴雯惊讶的是,小狐狸的身上居然刻画出了细致的毛发纹理,包括它的尾巴、腿部和面部。
狐狸尾巴被雕成蓬松的样子,腿显得细长而有力。
小狐狸的表情更是活灵活现,十分的俏皮,像是在和主人玩笑。
左晴雯的声音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话。
即便还没上蜡,没有后期打磨,但从小狐狸上看,这份木雕的功底仍然是肉眼可见的。
她再骄傲,也说不出这狐狸雕的没有她好这种话。
那个家伙,叫江白的家伙,真的会木雕?
左晴雯如梦初醒,猛然转头,却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空寂的院子里只有她和灯光。
街道上。
一阵繁复的寒暄后,江白终于走出了左家的大门,带着小狐狸漫步在午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小狐狸这次没有趴在他的肩膀上,而是在地上走着猫步。
可能是终于突破了筑基期的原因,江白心情大好,哪怕是脚下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看上去都颇为秀气。
小狐狸却是有些不满:“江白,江白,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木雕给她啊。”
她一边走着,一边扭过头赌气。
“那是人家的木头和工具,怎么就成了你的木雕了。”
江白声音轻快的回答。
“明明就是照着我的样子雕刻的。”
“那你就是个模特,给你点菜叶,就当付模特费了。”
小狐狸抓住他的腿。
“好了好了,回去我再给你雕一个,雕一个比那个更大、更漂亮的。”江白安慰道。
“说话算话?”小狐狸很警惕。
“我一向守信。”江白伸了个懒腰:“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话不算话来着?”
小狐狸仔细一想,好像也是。
于是她就消停了下来。
狐狸的精力也不是无限的,此时都后半夜了,她自然也是累了。
两人一路慢悠悠的穿过街道与小巷,回到了家中。
刚刚推开门,江白就看到了院子里的灯光。
院中新设的石桌上,放着一盏古旧的油灯,明黄的灯光下,少女双臂叠放在桌面,脑袋正一下一下的打着瞌睡。
灯光映在少女白皙的脸上,看不清细节,但迷离而梦幻。
江白轻轻的合上门扉,沿着石板路,缓缓走到了少女身旁。
察觉到有人靠近的祁月惊醒过来,见到是江白后才松了口气。
“怎么不睡觉?”江白坐到她身边,问道。
“因为……”少女微微侧开目光,发丝散乱:“有点睡不着。”
江白好笑道:“明明坐着都快睡着了。”
“可是你不回来,我睡着了也会惊醒的。”
祁月像是困的有些迷糊了,意识不清的说着。
江白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一旁的小狐狸。
小狐狸摇头叹息,像是一个见到孩子走向不归路的家长。
江白伸手挽住少女纤细的胳臂和腰肢,将她扶了起来。
“走吧,我们回去睡觉。”
一会后,院子里唯有一盏孤灯仍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