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显，该醒了！”

　　睡梦中，陆显迷迷糊糊被人叫醒。

　　他睁开眼，发现摇醒自己的人，正是兄长陆耕。

　　“大哥！”

　　陆显欲言又止。

　　他感觉自己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内心有种难以形容的嗜血念头。

　　他不自然的抚摸脸庞，入手的触感，尽是那些凹凸不平的蛇鳞。

　　再看手背，也长满了鳞片。

　　陆显面色剧变。

　　想起自己被蛇妖注入了妖血，正在变成一条蛇，他状若癫狂。

　　“我不要变成蛇！我不要！”

　　他大喊着。

　　从床上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幸好，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还好是梦！”

　　陆显看着自己白嫩的手背，内心暗自庆幸。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陆显心脏狂跳，不断擦拭额头冒出的冷汗。

　　他起身走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除了这条小巷的街坊邻居，还有同窗书生。

　　这些人望着陆显，眼神中皆是恐惧和厌恶。

　　“陆显，你竟然是妖怪！”

　　又一道人影出现。

　　是兄长陆耕。

　　被兄长用厌恶的眼神看着，陆显格外焦急，伸出手解释道：“我不是妖怪。大哥，你看我的手，没有蛇鳞了……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又长出来了？”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

　　他惊悚的发现，自己的手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密密麻麻的蛇鳞。

　　“怎么会……刚才明明还没有！”

　　陆显瞳孔骤缩。

　　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

　　忽然，他感受到一道冷冷的目光，身体不由一僵。

　　是兄长的眼神。

　　陆显很想说些什么。

　　他张开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顿时，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啊！”

　　再次睁开眼，陆显牙关打颤，冷汗直流。

　　“是梦！”

　　躺在床上。

　　呆呆地望着屋顶瓦隙泄下来的晨光，陆显心脏剧烈跳动。

　　又是一场梦。

　　梦中梦。

　　躺在湿漉漉的被褥中，他冻得颤抖了一下，赶忙翻开被子起床。

　　这次应该醒来了吧！

　　陆显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有种压久了血气不通的麻痹感。

　　“应该是醒了！”

　　他长出一口气，换了一件干净的里衣。

　　瞧着天色已亮，便打算起床，帮人代写书信去了。

　　穿戴整齐后。

　　陆显又听到了敲门声。

　　“不会吧？”

　　他下意识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脑袋。

　　笃笃笃——

　　门外的敲门声，越发剧烈。

　　陆显探出脑袋，表情纠结。

　　“会不会是大哥回来了？”

　　他硬着头皮去开门。

　　幸好，梦中梦的场景没有发生。

　　站在门外的不是邻居和同窗，更不是兄长。

　　“大伯……大伯娘！”

　　陆显有点记恨上次他们坑害自己，便改口不叫他们爹娘了。

　　事实上，他叫了陆大伯和李氏十多年的爹娘，内心不可能对这两人毫无感情。

　　他想，只要对方知错，并保证不再跟那个孙祖婆胡来，自己就再原谅一次。

　　出乎意料的是，陆大伯和李氏看到陆显，直接下跪了。

　　“爹娘！你们干什么？”陆显惊呼。

　　“拜见蛇尊！”

　　“蛇尊？”

　　望着面前向自己跪拜的两人，陆显脑袋宕机，一片空白。

　　李氏抬起头，用谄媚的眼神望着陆显：“蛇尊您看，您的脸上、您的身上，全都是尊贵蛇族独有的鳞片，我们当然得尊称您为蛇尊。”

　　陆显心中冰凉，颤抖着手伸向脸颊，果然摸到了凉凉的蛇鳞。

　　语言已经无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李氏邀功的道：“蛇尊，请记住，是我们把您送给蛇仙大人，您才有今日这般机缘，还望您莫要忘记我们的功劳。”

　　“功劳？你把我害成这副模样，还敢说自己有功劳？”陆显气得咬牙切齿。

　　可李氏仿佛完全看不懂他的愤怒，一个劲儿的磕头，求他赐予一个孩子。

　　陆显摇头苦笑。

　　他隐约猜出，自己此刻，或许仍在梦中。

　　“难道是梦中梦中梦？”

　　正感到一阵蛋疼。

　　陆显随后又看到面前的陆大伯，在向自己狠狠地磕头。

　　咚咚咚！

　　地面的石板，沾了不少血迹。

　　陆大伯的脑门磕得那叫一个血肉模糊。

　　偏偏陆大伯磕完头，还满脸带笑地仰望着陆显，露出无比兴奋的表情：

　　“蛇尊，再过不久您将完全蜕变，成为尊贵的蛇族，待到那时，还请您念在我们夫妇二人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赐予我们一个孩儿……”

　　“我不是什么蛇尊！”

　　陆显的内心，突然间迸发出一阵火气。

　　冲向前，无法自控的揪住陆大伯的衣领。

　　被揪住衣领的陆大伯感到一阵呼吸艰难，仿佛快要窒息了一样。

　　陆显看着渐渐窒息的陆大伯，觉得自己也有点呼吸困难。

　　“咳咳咳……”

　　陆显又醒了。

　　这一次，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正跨在自己身上的陆耕。

　　“大……咳咳……大哥……为……什……么？”

　　陆显双目瞪圆，满脸不可置信。

　　他一醒来，便发现兄长那一双坚固如铁的粗糙大手，正掐住自己的喉咙。

　　“妖孽，去死！”陆耕双臂用力，使陆显的呼吸愈发困难。

　　陆显濒临窒息。

　　求生欲望，使他下意识抓住兄长的双手。

　　“咦？”

　　这一抓，陆显意外发现，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双粗糙大手，握起来竟是这般滑腻冰凉。

　　“咳咳！”

　　紧随而来的窒息感，令陆显无暇顾及其它。

　　望着兄长狰狞的面目，他握住对方的手，惨笑一声。

　　闭上眼睛，喃喃道：“是梦，又是一场噩梦。”

　　陆家的隔间里。

　　陆显正躺在满是蛇类爬行的床上。

　　缠住他脖子的蟒蛇，被他用手抓了一下，灰溜溜的松开，从他身上缓缓爬下去。

　　……

　　张家。

　　陆耕带着宋闵回到张府。

　　在他的视野中，张府的下人一个个面色惨败，毫无生气。

　　宋闵仿佛也感觉到了，下意识缩到他身边，“咦”了一声，疑惑的龇牙道：“我怎么觉得，这些人跟死了差不多呀？”

　　“你刚刚差点也死了。”陆耕淡淡道。

　　宋闵的情况，和陆显一样。

　　体内流淌着蛇妖的妖血。

　　若非如此，刚才那些蛇毒，早已让他一个文弱书生命丧黄泉，哪儿等得到陆耕的救治。

　　“不过，宋闵为什么没有长出蛇鳞呢？”

　　这让陆耕有些好奇。

　　只要搞清楚这一点，陆显身上的化蛇现象，或许还有的救。

　　奈何宋闵自己都不清楚。

　　回张府的路上，任凭陆耕怎么严刑拷问，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