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刽子手开始
“……”
陆大伯和李氏气汹汹而来,灰溜溜的走。
不久,二人又带了一少年书生来。
把人带到,陆大伯就麻利的走了。
陆家门口,只留下了一名身穿朴素直裰的清秀少年,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左邻右舍路过,总会好奇地看他一眼。
“娘,他是阿显吗?”
陆耕根据前身的记忆,从少年的穿着和外貌认出了一二。
陆母欢喜的点头。
“是呀,是你的弟弟。阿显,快进来啊!”
许久未见小儿子,陆母满心激动。
“大哥,你真的变聪明了?!”陆显惊讶地看着陆耕。
惊讶过后,他站在门口,撑着门框的手指发白,犹犹豫豫的,不肯进屋。
虽然村里人常说,他是陆母所生,陆母也的确对他很好,被赶出家门前经常会偷偷塞钱给他。
可自己毕竟叫了李氏十多年的娘。
憋红了脸,陆显最后也没叫陆母叫做娘,而是称呼为二婶,声音细得如蚊子似的:
“二……二婶,我爹娘说,让我暂住在你这里,多……多有打扰了。”
说罢,他耳根通红,朝陆母弯腰作揖。
陆耕眉头一皱。
正想说点什么。
却见母亲哀求地看着自己,向自己摇了摇头。
多半是怕陆显难堪。
陆耕一笑。
好吧,来日方长。
他张开手臂揽住陆显的肩膀,毫不客气地用劲把人往屋里带。
“阿显,进去啊!难不成要我找个八抬大轿把你抬进去?”
“大哥……”被他半推进屋,陆显的脸更红了。
陆耕刚要跟进去,余光却瞥见小巷外边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上次在酒楼听说书喝醉,吹牛说能给陆耕介绍好工作的仵作。
“娘,我有急事,出去一趟。你用白面多做些白馍馍,给阿显吃,我回来也带一些去张大善人家。”
一把将陆显推进去。
陆耕关上门。
跑出小巷,追上那道身影。
“喂!何五爷,等等我!”
胜在年轻腿长,陆耕很轻松就追上了上次给李纨家验尸的仵作何五爷。
何五爷一看是陆耕,连连扶额叹气:
“哎哟,又是你!你小子真是阴魂不散。老头子上回喝醉了,那些话,不能作数的。”
“鼎鼎大名的何五爷也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你还想不想听我说书,听西某庆和潘某莲的故事了?”
陆耕半威胁半哀求地道:“五爷,我也是没办法了。你门路多,教教我,怎样能来快钱?”
现在陆大伯要撂挑子,陆显读书的经济压力,就全给到了陆家二房头上。
书院不可能把学生需要的笔墨纸砚全部承包了,大头还是在学生自己那儿。
这个时代,墨水和纸张贵得跟狗一样。
陆耕除了说书和扛麻袋,也有一些做生意的想法,但这些都不算稳定。
“五爷,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需要一个稳定的行当,不然就只能落草为寇了。”
再不行,他真得冒险拿刀去砍张谦了。
软硬兼施,涕泪俱下,总算打动了何五爷。
“呐,不是老头子要害你。我现在确实有个赚钱的买卖,你小子想好再决定要不要做……”
何五爷凑到陆耕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陆耕一听,表情震惊:
“刽子手?五爷,你要让我去砍头啊?!”
“那叫红差。”
说起这红差,连何五爷都有点垂涎:“现在砍掉一个犯人,能多拿十两银子哩。”
十两算是一笔小巨款了。
不过,陆耕还有很多疑问:“这砍头的买卖这么赚,怎么会轮到我?”
他才十几岁,平时吃得没营养,身板体格不算强壮。比他合适的人多的是。
难道是因为忌讳?
古代人是迷信,可若真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陆耕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何五爷幽幽一叹,脸上隐隐流露出惧色:
“你以为别人不想?刚开始有多少人打那十两银子的主意,结果横死当场……”
从何五爷的描述中,陆耕得窥真相。
原来,县衙的地牢里,关押着一名被判秋后问斩的死囚犯。
那死囚犯的脖子像是铁打的,无论多锋利的刀,都砍不掉那颗脑袋。
反倒是行刑的刽子手,一个两个接连暴毙。
秋初到现在,死了二十多个刽子手。
现在没人敢冒这个头了。
“衙门找人算过。算命的瞎子说,那犯人虽气数已尽,但此人积了十世功德,有罪却无人能罚。本该是秋后问斩的事,拖到现在都没办成,上头要问责了。县老爷急得团团转,放话说,谁能砍掉犯人的脑袋,谁就能拿走十两银子……”
等等,那犯人气数已尽?
听完何五爷的话,陆耕心中一动。
“系统,打开面板。”
【姓名】:陆耕
【年龄】:15
【战斗力】:0.9(成年男子为1)
【斩杀】:0(总有一些气数已尽的人或妖,试图反抗宿命轮回,把他们全部扫清吧,你将随机获得他们的某样物品或能力)
【被动】:斩神一刀!只要是气数为0的,就算是神,你也能杀。(每日一次:未使用)
这十两银子,我能拿。
陆耕心中暗道。
……
县衙外。
何五爷有些不安,“臭小子,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一会要是上了公堂,拜见了县老爷,你就没退路了。”
陆耕深吸一口气,“五爷,拜托了。”
一刀下去,破了杀戒,以后再遇上气数为零的人,自己恐怕不会再犹豫。
不过走上这一步,也是迟早的事。
不可能放着金手指不用。
劝不动陆耕,何五爷叹息地摇了摇头。
两人拜见了县官,定下行刑的日子。
——就在三日之后。
……
张家。
一名身穿锦衣的中年人,站在池塘边赏景。
此人相貌堂堂、举止端庄,看起来颇有君子之风。
若有认识他的人看见,定会大惊失色。
因为他便是几日前,传出死讯的张大善人,张有为。
此刻,张有为正与池塘里的鱼儿交谈:
“鱼圣,那蛇妖有近千年道行,为何不干脆闯入地牢,劫走她相公?”
一提起蛇妖。
张有为心有余悸。
数月前,州府押送来一名死囚犯,关在清河镇衙门的地牢里。
这死囚一来,张有为豢养在池塘中的仙鱼,便感应到有大妖入境。
那大妖的真身却是条白蛇。
有千年道行。
得此妖庇佑,地牢的囚犯身如铁铸,成了杀不死的怪物。
“那该死的妖孽,不去救她姘头,却要老夫用肚肠替她温养蛇卵。幸得鱼圣你相助,老夫方能化险为夷。”
提及那件事,张有为仍有些后怕和怨恨。
他这副身骸,修有十几年的功德,却险些成为妖物孕养后代的温床。
张有为眼神一闪,“凝儿还没回信?”
张家有女,名唤张凝。
这张凝胎身得道,运势惊人。七岁时,便被紫竹林的圣姑收为真传弟子。
她若出面,蛇妖纵有千年道行,也得含恨殒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