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我的肚子不难受了。”

　　大肚囊消掉一半，陆显松了口气。

　　陆耕却自他的肚中，看到更多妖物的信息。

　　那窝妖物苏醒，得道士提点，缩成一团，动作收敛了些，所以才让陆显的大肚子变平。

　　陆显全然不知，一个劲儿地向道士道谢。

　　瞎眼道士面带微笑，叮嘱陆显：“切记，你须得积德行善，不得作恶……”

　　这瞎子还开了几个药方。

　　陆耕烧好热水。

　　提着水壶过去，悄悄瞄了一眼。

　　药方上尽是一些黄芪、白术之类用来安胎的中药。

　　陆显哪里懂得医术，只满脸感激，用力地点头：“道长，我一定会按时服药，并且积德行善。”

　　瞎眼道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明明用白布盖住眼睛，却好像能看得一清二楚。

　　忽的，他把脸转向陆耕，面带惊奇地问。

　　“小兄弟，你身上，为何笼罩着一层灰雾？”

　　蜀山玄字辈的道士里，数玄真道行最深。

　　上至当朝天子，下至游魂野鬼，玄真都有把握理清对方的功德和气数。

　　可在陆耕身上，他没有看到一点功德金光。

　　【遭到窥探，请选择防御或反击】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陆耕心中一动。

　　“反击！”

　　玄真又推算了一次。

　　忽的口吐鲜血、面如金纸。

　　【反击成功】

　　【此人气数-1000】

　　陆耕惊喜的同时，有些遗憾。

　　可惜，没能把这个瞎子的气数全反掉。

　　不过，一瞬间失去那么多气数，反馈到玄真身上，已足够令他重伤。

　　陆母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陆耕，扶住摇摇欲坠的玄真。

　　“玄真，你怎么样？”

　　陆母心中有中说不出的震惊。

　　玄真的本事，她最清楚不过。

　　她化身陆赵氏，觅得真仙转世，用以复活族人，全都仰赖玄真教导。

　　而陆耕，一个被母亲拖下水，侥幸不死的傻子，竟然能够伤到玄真？

　　“道长，你没事吧？”陆显也被吓了一跳。

　　“匪夷所思！”

　　玄真连吐几口血，终于缓过来。

　　“贫道，只不过推算一二，竟险些命丧黄泉。”

　　他自认道法通玄，没成想会遭到反噬。

　　玄真脸庞涨红，想再算一次。

　　陆耕不动声色，已经做好尾随并斩杀他的准备。

　　“先别算了。”

　　陆母狐疑地瞧了一眼陆耕，打断玄真的推演，“阿耕啊，娘扶这位道长去医馆看看，你在家好好照顾阿显。”

　　陆母一走。

　　陆耕下意识想拉起陆显逃命。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陆显肚子里还有那妖物的族人，对方只怕不会轻易放过。

　　“有什么办法，能让妖怪的气数降低？”

　　一旦对方气数为0.

　　陆耕就能用斩神刀将其斩杀。

　　可玄真是因为推算自己的命数，才被系统反击。

　　陆母又不会算命。

　　“我伤了道士，估计会惹怒涂山瑶。不知道她回来后，会不会怀疑我也是什么大能转世。”

　　想了想。

　　陆耕打算躲几天。

　　“大哥，你要去哪？”

　　见陆耕收拾包裹，陆显好奇地问。

　　阿显的肚子里，还有涂山一族的孽种，想来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陆耕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显，我听说清河镇外的深山里有千年灵芝，我去采来，卖掉，你就能继续读书了。”

　　这当然是假的。

　　涂山瑶既假扮成陆母，回来就一定会问起陆耕的行踪。

　　这是个烟雾弹。

　　陆耕本人，其实还在清河镇。

　　他没打算走。

　　……

　　清河镇外的寺庙里。

　　玄真用瞎了的眼睛，目送化身为陆母的涂山瑶离开。

　　睡了一个时辰。

　　他听到几名小乞丐在寺庙外吵吵嚷嚷。

　　玄真皱起眉头。

　　忽然听到陆耕的声音：

　　“这是给你们的糖葫芦。”

　　向带路的小鬼支付了酬劳。

　　陆耕进入寺庙。

　　“小兄弟，你来找我，可是你弟弟的肚子，又出什么事了？”

　　玄真似乎很紧张陆显肚子里的那窝妖物。

　　陆耕想了想，提起李纨一家的事。

　　“道长可知，我家附近曾有一户人家姓李，那李纨的腹中有蛇妖产下的蛇卵？阿显的情况和他很像。”

　　玄真颔首：“那是千年白蛇所为。蛇妖千年之劫将至，为了护佑子嗣，不得已而为之。人类，不也为了饱腹杀鸡宰羊？你娘不是也杀鱼取卵，给你们兄弟吃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耕笑了笑，请求玄真：“那么，道长能否再为我看一次命数？”

　　玄真面露难色。

　　为陆耕看一次命数，已经令他伤及根本。

　　再算一次，只怕会伤上加伤。

　　陆耕编造谎话：“我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但我肚子里，有蛇妖产下的蛇卵。自那以后，我似乎也逐渐变成一条蛇。每次看到娘和阿显，都想勒死他们，用以果腹。”

　　玄真有些动容。

　　陆耕再接再厉：“特别是看见阿显，我总想剖开他的肚皮……”

　　“不可！”

　　听到陆耕要剖开陆显的肚子，玄真一惊，下意识抓住陆耕的手。

　　“……”

　　面对陆耕疑惑的眼神，玄真叹了口气，“罢了，贫道再为你算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

　　用那双瞎了的眼睛，注视着陆耕。

　　起初，他想浅尝辄止。

　　可越是探究，陆耕那隐藏在灰雾中的命格就越发清晰。

　　到最后，玄真施展推演之法，进入忘我境界。

　　【遭到窥探，请选择防御或反击】

　　听到系统的警告，陆耕心石落地。

　　“反击！”

　　“呜哇！”玄真面色剧变，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反击成功】

　　【此人气数-1000】

　　陆耕惊喜的看到。

　　玄真的气数，已经跌到了0。

　　玄真不断呕血，“抱歉，老道无能，未能算出命数。还请容我疗伤片刻，再行推演。”

　　“不必了。道长的推演，很成功。”

　　陆耕悄悄地拿起一根树枝。

　　他没有刀。

　　但斩神刀需要寄宿在刀刃上。

　　没有刀刃，就只能用树枝了。

　　“道长刚才说，妖为了生存和繁衍可以杀人，我觉得没错。”

　　把树枝架在玄真的脖子上。

　　玄真一愣，却并不慌张，淡淡道：“若天庭众神能有小兄弟的眼界，神战，便不会爆发了。”

　　“什么神战？”

　　陆耕隐约觉得，这很可能就是妖物能够横行，祸乱人间的原因。

　　当然，也可能玄真在拖延时间想疗伤。

　　不过陆耕不怕。

　　玄真露出讥讽的笑容：“天庭的神仙，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胎身得道，生而为仙。

　　第二种，是通过苦修，或积累功德，飞升成仙。

　　不是只有人类能够修炼成仙。

　　妖物也能。

　　“妖物害人，被天规视为祸端孽障，要遭雷神天君的五雷轰顶之劫。

　　人类降妖除魔，却能积攒功德。

　　如此不公。

　　那些妖仙，又岂肯罢休？神战，在所难免。”

　　从玄真的只言片语中。

　　陆耕模糊地看到这个世界的局势。

　　“现在妖物当道，四处害人，借人类之躯繁衍子嗣，是不是说明，妖仙已经战胜了人仙？”

　　所以，眼下的蛇精产卵、狐妖寄生，都只是开始？

　　连仙都败了，人族会越来越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