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朝廷有变
林天横刀向李文渊,尽管没有抽刀,却将一截刀锋向外,逼近他的眼球。
劲风割裂脸庞的剧痛感,仿佛要撕裂人的肌肤。
这种压迫感,对于普通人是致命的。
若李文渊还是那文弱书生,此刻怕是已经吓尿。
他自然明白林天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此人看似莽撞,其实不然。
不管之前的接话,还是现在的武力压迫,都是为了掩饰和达成他的目的。
所以,这个兵权的掌控,李文渊本来不打算管的,现在却不得不管了。
毕竟,他是不想看到鱼米乡,再次混乱不堪的。
李文渊阴沉着脸,缓缓站了起来,无视刀锋贴脸,低沉呵斥,“林将军的刀,是打算见血吗?”
此番强势的姿态,逼得林天连退几步,双方在气势上,短暂完成了交换。
林天微眯着眼睛,思索片刻,依然举刀呵斥李文渊。
“哼,是又如何?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在本县,到底什么身份,敢在此聒噪?”
“鄙人乃是鱼米乡的童生,李文渊。如何,林将军若是要见血,还等什么呢?不会只是虚张声势吧?”
李文渊不卑不亢的态度,激得林生一振刀鞘,横刀就要抽出。
“区区一个童生,是要学那腐儒舍身成仁吗?行,那本将成全你这迂腐的蠢材!”
嗡!
就在林生打算出刀挥砍之际,一阵沉闷的拐杖,猛戳地面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看到谢祖义,神情肃然,目光精悍,望向屋内众人。
“老师……老师您来啦!”
率先激动跳起来的,乃是本县县令,王德发。
他表情格外的谄媚,亲自上去,扶着谢祖义,中途刚好穿过刀锋所向,不经意的分开了李文渊和林天。
“不敢,您现在是一县之长,背靠高枝,老朽当不得您的老师啊!”
王德发的热脸凑上冷屁股,谢祖义甚至没有看他这位曾经的得意门生,自顾自走进房间。
“老师上座,老师上座。”
此时的王德发,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羞愤,反而更加殷勤搀扶谢祖义,将他送到首座。
而谢祖义走到林天面前时,还刻意望着他几个呼吸,脸上显露出一丝轻蔑。
“林少江是你的父亲?”
“不错!家父林少江,乃是知州,统管东乌州全境!”
“哦,小林当年和我是同期,你叫我一声叔父,我还是担得起的。只是那年他好像并未和我一般,高中进士,如今竟然可以混到一州之长,其才智可见非凡,林将军若是能学到你父亲一半的本事,如今应该至少是个偏将!”
林天憋得有些压抑,作势甩刀发泄,接着收刀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看到林天收刀,算是鸣金收兵了。
谢祖义却没有打算放过他,“怎么?林将军不是打算出刀见血吗?老朽乃是一介腐儒,还没见过当众杀人呢。”
“哼……区区一个童生,算什么东西?也配本将出刀?也不怕脏了我这口宝刀!”
林天没有直接面对谢祖义,反而是用恶毒的眼神,狠狠瞪向李文渊。
“我这学生,是给修文耽误了,好在如今修武有成,好像是什么……哦……先天武道宗师吧?对,他是一位宗师,难道也不配吗?或者说,今日见血之人,不是他,而是你,所以,你怕了?”
谢祖义的声音缓慢,格外有节奏,短短几句话,让他说的抑扬顿挫,气势节节攀升。
而林天的表情,陡然僵住,他就好像失去了对五官的掌控,忽然乱了,无法顺利恢复原状一般。
屋内的惶恐和压抑,也立刻降临。
林天等三人,神情都陷入了某种迷幻的状态,比哭还难看,那可能是一种夸奖。
他们全都转头看着李文渊,丝毫不敢相信。
“……宗师?他是先天武道宗师?”
林天握刀的手,不知道有没有发颤,但他刀,却在刀鞘之内,开始嗡嗡作响。
好半天的时间,再没有人说话。
若李文渊真是先天武道宗师,那他起码也是个偏将的实力,别说林天一个人了,十个他都不是对手。
“哦,既然不杀人,那我们还是谈转交兵权,攻打县城吧?王县令,我怎么听说,县城是您放弃督战逃命,才一夜之间被攻破的呢?难道你们现在攻城,也有让对方主将,弃城逃命的手段吗?”
谢祖义转头望向想堆笑示好李文渊的王德发,几句话又让他的表情更复杂了。
王德发的心里,不断呐喊着自己的名字,默不作声。
于是,谢祖义再次转头,看着林天,“又或者林将军神勇,可以一骑当千?”
“哼,本将没有此等本事!”林天嘴上不服,心里更是。
“哦,那本乡能击溃神武军,可全是靠我这位学生,李文渊宗师啊。若没有他,我们本地区区几百上千人的散兵游勇,不可能有强大的战斗力,一旦兵权转交给你指挥,李宗师肯定不会听命于你,而你又没有一骑当千的本事,到时候死伤无算事小,耽误朝廷大事,才是事大啊!”
谢祖义摇头晃脑,一副之乎者也的念白,严肃中带着些许童趣。
只是林天等人笑不出来。
憋了老半天,林天才猛地呵斥道,“这里面哪来的什么朝廷大事?转交兵权是我父亲的意思,一州之长,有权调配本地的任何武装力量。”
“所以,你们既没有朝廷的命令,也没有兵部文书,这可是战时非法夺取军权?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啊!”
谢祖义神色慌乱,看着林天,“林贤侄,这不是林知州的意思吧?你是想害他掉脑袋?害你全家几百人被午门抄斩吗?”
“……你……”
林天憋得双目通红,他左右观瞧,只看到比自己还蔫吧的王德发,以及那位白袍银铠的儒将,同样一言不发。
他闷哼一声,道,“此事自有兵部文书,只是手令未到,我等提前过来通知,早做准备罢了。”
“行,那就请林贤侄,林大将军,先拿到兵部文书再来,否则这上千士兵的军权,恕我等不敢直接转交啊!”
谢祖义拱拱手,态度忽然变得恭敬起来。
而谢弘毅也适时的笑了,“林将军,非我父亲絮叨,只是兹事体大,我等底层地方小吏,不得不以朝廷明令为重,不敢私自行事。所以,各位还是请回吧。”
“……哼,我们走!”
林天临走前,畏惧的瞟了一眼李文渊,又狠狠瞪了一眼谢祖义,杀意盎然。
王德发则是讪笑恭敬,慢慢离开,“老师保重,老师保重……”
三人离开后,谢弘毅却看着谢祖义,道,“劳烦父亲操心,是我无能啊!”
“哼,你比老夫还要迂腐,如今天下大乱,还和这些小人讲什么礼法,早点打发他们离开就是了!”
“夫子觉得,此间是否有蹊跷?并非简单的夺权?”李文渊适时的上前,恭敬的询问。
对于这位老师,李文渊的身体和记忆,都很恭敬,可见其人的确有让人敬佩的地方。
李文渊当然也表现得非常得体。
谢祖义一听此话,不由得欣慰的多看了李文渊几眼,接着不住的摇头。
“呵呵,我这痴儿没看出来,你倒是瞧出来了,如此聪慧之人,竟然修文无果,被迫学武,无法为朝廷建功啊。可叹这朝廷的科举,成了权贵给门生故吏,分享利益的工具,积弊如此,不思悔改,难怪前线一触即溃。真是……哎……你说的很对,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怕是……朝廷有变啊!”
“朝廷有变……父亲……您的意思是莫非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