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中，赵天成从午后的梦中猝然而醒，四下无人，满堂惊风。
这几天来，他仿佛将一辈子的噩梦做完了一般，浑身大汗淋漓，酸楚不堪。
寒妃……
他嘴中没由来地嘟囔了一句，神疲乏力。
旋即抬手，招呼着门外侍候的太监。
“让公羊总管前来给我推推气血吧……”
小太监一面应声，一面又禀报。
“陛下，宝亲王在门外等候多时，说带来了南边新进的糕点，前来和陛下商议太上皇寿诞的事情。”
赵天成闻言缓缓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太上皇赵髆虽然已经不理朝政，引退于蟠龙山中，但这些年来，寿诞之时总要表一表心意。
皇帝的孝道，说起来，是天下臣民的表率。
赵天成用茶水润了润发白的唇。
“既然如此……”
“便先让他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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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轮廓大致清楚，苏阳将种种见闻记在心里，继续向殿内走去。
修行之人多是长寿的，像是太祖登天之时，便已见过数千春秋。
但这些年纪若放在天上，又宛若孩童一般稚嫩。
“那赵髆大概率获得了那滴墨水。”
“只是不知，是那墨水控制了他，还是他想要利用那墨水的力量。”
不过若是眼下诸般事实推理皆无谬误的话，赵髆定然与完人国关系暧昧。
坊间传闻，赵髆一心修道，直到晚年才例行公事生了几个子嗣，若是他与完人国合作，那大概率是为了证道长生，像太祖那样白日飞升，逍遥天外。
那么完人国呢？
他们又想要什么？
起初苏阳以为，他们莫过于想要鱼肉大夏，可事到如今，他心中忽然觉得这个目标，未免太过简单了。
腐败的气味涌至鼻间，令他的神思忽然中断。
脚步一齐止住，抬起头，正对上青衣瘦弱女鬼一名。
她鬼气十分微弱，闭目漫无目的地游荡，身上破败的衣衫，依稀可以辨认。
是寒水弟子。
“来的匆忙，倒是将那两货给忘了。”
睹鬼思鬼。
苏阳念叨着，将一大一小二鬼释放了出来。
大的是活见鬼，小的名字他如今也已知晓，十分好听。
叫做【妙莺】。
两鬼站在那里，被苏阳真气控制着着并没有动弹，但却分明有一种强烈的联系横在二人中间。
苏阳口中念诀，竟于二鬼掌心之间各自生出一条红线，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这是【怨结连理】。”玲珑的声音中透着浓浓地厌恶。
“那捉鬼道人通过捉鬼来修炼己身，怨气越深，他祭练鬼魂收获的修为便越多。”
“这一对阴魂生前是他的弟子，他又是他们的媒人。”
“只等时机成熟，情深意重之时，那老鬼便在他们面前活活祭练了对方，收获的怨气自能让他的修为一日千里。”
好阴毒的功法。
苏阳走上前去，松开了束缚二人的真气，眼见那活见鬼原本僵硬歪向一侧的头竟然因为妙莺的方位，拼命地转动。
咔哒，无形的脖子就像是断了一半，耷拉在肩膀下，就那样挂着头。
自下而上看着他的心上人，舌头吐的老长。
而那妙莺却视若无睹，满面结霜。
捉鬼道人的媒似乎做的不算成功啊。
苏阳心中想着，无奈地将那活见鬼的脖子扶了又扶。
“听话，都成真鬼了……”
“咱就别做舔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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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女子被苏阳贴上一张黄纸。
驭魂之术他如今施展起来已是十分得心应手。
按理，寒水殿之人本应轮回超度一番，无奈其三魂七魄仅存一点真灵，以玲珑的说法，这已经和魂飞魄散大差不差，入不了黄泉了。
啪！
一个时辰过后。
苏阳又给一名矮小的完人阴魂贴上了黄纸。
这是他收下的第一百道阴魂。
其他有些完人的弱小魂灵，大部分都给活见鬼妙莺吞噬。
一路走来，地泉诀又上涨了不少修为。
“不知我如今能携带多少阴魂在身上？”
他望着身后跟着的亡灵部队，莫名地感受到一阵安全感。
不知这些能否和捉鬼道人的一战？
了解他的心思，玲珑适时地向其泼冷水。
“你这些阴魂，最强大不过一品实力，其他的大部分，即使会颂几具佛号的和尚，仗着手中的法器也能驱散。”
“更不用说和那捉鬼道人手中的冤魂厉鬼相比了。”
捉鬼道人手中是厉鬼，怨气蕴养，残暴凶狠。
苏阳身后的事阴魂，呆滞麻木，若没有他的操纵，便像是一群绵羊。
但好在，他也能将这些阴魂饲养壮大。
像是那活见鬼，之前刚刚化作阴魂之时，不过三品到二品武者的修为，如今也长进了不少。
只是如今再吞噬魂灵，收益大不如前。
只是不知道若是想要再进一步，是不是要吞噬入道宗师的魂灵？
他心中如此想着，便一边留意着身边游荡的阴魂，一遍寻找着水行神石的痕迹。
木行神石泛着微弱的光，虽然和之前相比，有了些动静。
但显然还有些距离。
“满殿走了大半，水行神石在哪呢？”
寒水殿内在的构造十分复杂。
苏阳驱使青衣女鬼在前方带路，但效果并不十分理想。
她带着浩浩荡荡的阴魂队伍在殿内转了好久，有好几次苏阳都发现经过的地方颇为眼熟。
像是之前已走过一遍。
这莫不是个路痴？
苏阳望着她略显稚嫩的面庞想道。
兴许，这女子也是刚刚入门，便遭逢大难吧。
念及于此，他索性将身后的阴魂一齐收起，脚下加快了些步伐。
轰！
轰！
轰！
大地没由来传来剧烈的震颤，令得苏阳止住了脚步。
前方一柄剑插在地上，穿过匍匐着巨大的阴影，此时不知为何有了些缓慢地起伏。
他抬起头，赫然是一张人脸。
“是那嚼山的怪物。”
那张口嚼山的场景历历在目，苏阳一眼就将其认出。
殿宇成群，此间正处露天的院子中间，苏阳拔出【可怜】，蓄势以待。
这怪物二十年前侵入此地，被一剑钉在地上，竟然生机未曾断绝，苟活到今日？
“天雷！”
咔嚓，苏阳并未多想，引雷从天而降，粗壮的山巅正中那怪物的脊背。
好在此方世界虽然与大夏隔绝，但并不影响其施展道法。
怪异的声音从那人面的无齿大嘴中咆哮而出。
像是嗓子间卡着老痰，吐之不出。
“呼噜噜~嗷嗬咿~”
恩？
苏阳闻听着声音，觉得分外亲切。
像是一种耳熟能详的动物。
这是……
一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