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卷阁。

　　自从清晨送走楚丝芊，慕容桓就来到这里，游荡在一个个书柜之间。

　　在印象里，藏经阁之类的地域大多都是相对肃穆的地方，可不知为何有种回到大学图书馆的感觉。

　　到处都是结伴而行的道侣，甚至一些胆子大的，原地设置一个简陋的屏障禁制，就能展开一段奇妙的旅程。

　　什么凡人、修士，说到底都逃脱不了人性。

　　“药典类……”

　　慕容桓从书架上取下几本关于药材的书籍，在简单翻阅后确定了换取的书籍。

　　“一个月十青虹玉。”

　　守阁弟子从抽屉取出一枚玉简，而后通过秘法将书本内容印刻其中交给慕容桓。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记得把书放回去。”

　　离开经卷阁，慕容桓来到流云坊市，逛了大约半个时辰，确定收获满满后才决定打道回府。

　　苗圃栽种灵芝，池塘里也放进了两三条鱼苗。

　　一个月的时间虽说不长，但对于慕容桓已经足够，毕竟脑海里拥有模拟获得知识，亟待的不过是验证罢了。

　　炼丹归炼丹，另外一件事也不能松懈。

　　一个月的时间里，慕容桓除了丹术在突飞猛进外，对于攻城略地也逐渐熟稔。

　　当享受到放肆的感觉后，他忽然就能理解那些喜欢天天去经卷阁的师兄师姐们了。

　　但理解归理解，两者的本质却完全不同。

　　毕竟其他人偷闲还会设置个屏障禁制之类的，慕容桓连屏障禁制都懒得弄，经常会发出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因为这件事，守阁的弟子还曾私下里找他谈过。

　　“师弟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慕容桓点头称是，同时狡辩说道：“可是师兄，男欢女爱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两厢情愿。”

　　“我没说那个，我是说你最起码设置个屏障，哪怕只遮住声音也好。你知不知道前两天长老来巡查，要不是我拦着，非得给你记上一笔不可。”

　　慕容桓有些恍惚，忽然发现自己的道德水准居然还是高了。

　　于是连忙赔笑，“师兄说的是，下次我一定设置禁制，这瓶药是我新炼制的，师兄收好。”

　　“你还会炼丹？”

　　“炼着玩儿的。”

　　守阁弟子嘴角微微抽搐，心道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炼丹这么费钱的行为居然只是炼着玩。

　　不会是什么废丹吧？

　　心中虽然狐疑，却也没有当即打开查看，而是话锋一转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最近宗门内关于你的留影石相当风靡，如果日后不想麻烦上门的话，我劝你最近一段时间收敛些。”

　　慕容桓笑着点头，却没怎么当回事儿。

　　旁人不知道，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最初的留影石就是楚丝芊自己传出去的，一方面是提前布局好到时候和于彻正义切割，另一反面则是为了拴住自己。

　　虽然感觉很扯淡，但她乐意做就让她做喽，反倒是让自己省了不少事。

　　至于于彻？

　　谁在乎？

　　楚丝芊这个朝夕相处的人都不在乎，哪里轮得到自己这个挖墙脚的黄毛去考虑？

　　慕容桓忽然停下脚步。

　　面容有些狰狞。

　　“我是不是太极端了？”

　　半响，洒然一笑，去他妈的极端，世界已经不一样了，天道之下弱肉强食，谁他妈的在乎！

　　更何况事关天命。

　　“……”

　　当慕容桓回到洞府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此刻正站在池塘边。

　　高挑的身影，淡蓝色的裙褶，光是站在那里就难以让人移开视线。

　　“见过范师姐。”

　　范霜雁眼底闪过一丝流光。

　　“怎么不叫嫂嫂了？”

　　“师姐不喜，我何必自讨苦吃。”

　　范霜雁眼中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诧异，泠若冰霜的面孔一成不变。

　　“这东西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那是一块留影石。

　　慕容桓轻轻颔首：“知道。”

　　“慕容氏就是这么教你的？”范霜雁柳眉倒竖，“宗门上下都有关于你的流言，我起初还不相信。”

　　“事实胜于雄辩，师姐该相信了。”

　　慕容桓拍了拍自己的腰牌。

　　“兄长是兄长，我是我，师姐当然可以爱屋及乌，即便不是也无所谓。”

　　“歪理，你做出这种事情，还敢大言不惭侃侃而谈。”

　　“师姐！你口口声声批判我，为何不去直接问楚师妹？我到底是要挟她了还是胁迫她了。”

　　“无非是她看上我的家境，我看上了她的容貌，各取所取有什么问题？”

　　最后慕容桓抛出了一个致命问题。

　　“假如我兄长不是慕容氏的族人，或者我们慕容氏只是一个小家族，师姐觉得老祖会默许你和兄长之间的关系么？”

　　“这与家族无关。”

　　“天赋，这总有关吧？”

　　“我换个说辞，如果兄长没有出色的修炼天赋，师姐你还会看到他么？”

　　范霜雁沉默了，她从未想过这些问题，如果慕容玄没有家族背景也没有出色的天赋，一切还会是现在这样么？

　　见她陷入沉思，慕容桓顺势回到最初的问题。

　　“我和楚师妹也是各取所需，至于于彻师兄，说是牺牲品也好说是可怜人也罢，这都没什么所谓。”

　　说罢，慕容桓绕过范霜雁，径直进入洞府。

　　范霜雁回望了一眼洞府，久久无言，当慕容桓走出来侍弄灵植的时候，对方已经不在了。

　　他说的话看似有道理，实则不过是诡辩。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么？

　　引诱难道不算么？

　　在法治社会当然算，但在这里，没人在乎。

　　“嗯，空气里都是香甜的气味儿。”

　　慕容桓得承认范霜雁长着一张沉鱼落雁的脸，不管是气质还是举止都远远超过他见过的所有女子。

　　“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好的出身，这张脸出现在青楼的概率会更大。”

　　“或者出现在像我这样的纨绔子弟的床榻上也说不定。”

　　慕容桓自嘲一笑，感觉自己残留的道德正在一点点的消磨殆尽。

　　如果说针对李小婉，还能用肖言心怀不轨来抵赖，到了东碣谷，名为道德的封印就在一点点剔除。

　　现在，彻底殆尽。

　　“一个合格的修士，就该不择手段。”

　　“天命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