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妖女倚月
“我瞧瞧,青虹宗、墨元城、姑苏氏……嗯,有点意思,居然是姑苏氏的后辈。”
“你到是谁,快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姑苏瑶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时喜时怒,前后言语也大相径庭。
“小姑娘怎么这么急躁,一点儿都不矜持。”
“我若记得不错,这里应该是掩魔谷内的枯石崖吧?”
倚月说着看向杨茂,妩媚如同秋波的眼神瞬间吸引住了杨茂的视线。
“唷,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魅力的。”
“闭嘴!”
倚月嬉笑着靠近杨茂,主动抚上胸膛,发出矫揉造作的细腻声音。
“茂哥哥,你怎么不回答人家?”
杨茂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快速退后两步,皱眉开口:“前辈既知晓我等身份,就请从我家小姐身上离开。”
“口气不小。”她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转而换了一副冷然面孔。
“看来姑苏老鬼没教导过你们面对长辈时应该保持应有的尊敬。”
森然的语气配上逐渐释放的灵压,渐渐使得杨茂全身冷汗直冒。
明明只是炼气二品的修为,却能给自己一种不输筑基修士的威压。
“晚辈出言不讳,还请晚辈恕罪。”
顶着高强灵压,杨茂颤声说道。
倚月冷哼一声,迈步绕过杨茂:“看在姑苏老鬼的薄面上饶你不死,你家小姐暂借一用。”
杨茂面容懊悔,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此前无论如何都要极力阻止。
阵眼的加固尚未进行,自家小姐又不愿跟那些家族子弟同行,事到临头连个帮手都找不来。
在姑苏瑶离开石窟不久,杨茂便寻着踪迹快速追赶。
倚月也发现了他,却也只当视而不见。
没多久杨茂就发现了蹊跷,这位附身在姑苏瑶身上的不知名讳前辈的目标之地似乎也是枯石崖阵眼。
一时间,杨茂思绪活泛起来。
纷杂的念头如同斩不断的愁丝纷至沓来。
“她要干什么?”
“难道是破坏阵眼?”
念头至此,一发不可收拾。
……
绿泽谷地。
在青冥剑斩下最后一只妖兽的头颅后,战斗逐渐落下帷幕。
取下妖兽的外皮、骨骼以及少许关键部位,剩余部分便会化作这片大地的养料。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充斥的瘴气就会愈加浓郁,起初还能依靠真气护体避开瘴气侵蚀。
但如今却只能依靠身上携带的丹药化解。
打开舆图。
“这里距离最终的阵眼位置已经不远了。”
经历过碧眼金线蟒一战,一行人便彻底走散了,慕容桓身边只剩下青环以及另外两名其他家族子弟。
“情况如何?”
孙汉轻轻摇头:“再往深处,瘴气会更加浓郁,剩余的丹药恐怕不足以支撑走到阵眼处。”
慕容桓闻言细数了自己身上剩下的丹药,旋即皱起眉头。
只片刻,便做出了选择。
“你们把身上的丹药交给我。”
两人纷纷露出诧异目光,顿时明白了他的打算。
“这是否有些不妥?”
慕容桓瞥了一眼武厌,揶揄开口:“那交给你?”
武厌顿时闭上了嘴。
就多余说话!
从两人手中拿走丹药,慕容桓与青环再度踏上灵舟,深处的瘴气越来越浓郁,必须要尽快前进的速度了。
……
枯石崖,阵眼。
因为倚月的存在,两人几乎没有花费任何多余时间就来到了阵眼所在之地。
“唔,这地方还是老样子。”
倚月抬手一指,一块碎玉恍然从石柱阵眼内徐徐浮现。
查看着碎玉,倚月的眉毛微微皱起,发现蕴养的效果远比自己想象中差得多。
“还有六处阵眼,但愿不会让我失望。”
说罢,收起碎玉再度动身。
“距离这里最近的似乎是残月山庄吧?”
斟酌中,倚月迈着轻快地步法离开。
姑苏瑶如同一个被拘禁的囚徒,能听能看,能吼能骂,唯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个贱人,早晚有一天要把她千刀万剐!”
待倚月离开,杨茂快速靠近阵眼查勘,发现对方不仅没有破坏阵眼,反而一定程度上加固了即将松动的阵眼石柱。
……
残月山庄。
相比姑苏瑶的独来独往以及慕容桓的出师不利,郑限一行人则顺利得多,人员几乎没有任何减员。
随着逐渐深入,他们也来到了残月山庄的核心地带。
数百年前,掩魔谷还是由残月山庄看管,直到一场巨变覆灭整个山庄,掩魔谷才由墨元城代为管理,四周遗留的残垣断壁依旧在诉说着当年的惨状。
“这里距离阵眼就……”
正说着话,郑限忽然脸色巨变,当即放声嘶吼起来:“残月侵袭!注意隐蔽!”
话音刚落,天穹瞬息倾下一轮轮半边月华。
月华倾泻足足持续了小半时辰,当众人再次眺望山庄中心,发现那里已经被月华削矮了数寸。
传言残月山庄之人,观想残月修行,这样的家族居然在一夜之间覆灭。
只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月华结束,众人便准备再次上路。
就在此时,一道倩影如风如电般掠过。
“姑苏瑶?”
在郑限惊愕之际,又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正是姑苏瑶的随身侍卫杨茂。
他们不是去枯石崖了么?怎么来残月山庄了?
正当困惑时,两人的身影已经一前一后率先进入山庄内部,郑限看了一眼天穹黯淡的月牙,旋即也迈步跟了上去。
“小姑娘的拥趸还不少,除了这个木头之外,居然还有一个。”
“嗳呀,有一副好皮囊果真不错。”
对于倚月的冷言冷语,姑苏瑶永远是冷笑回应。
“丑女多作怪。”
倚月盈盈一笑,回应道:“你这般激我,也不怕我不顾你家老祖的面子,占下你这具身躯?”
此话一出,姑苏瑶顿时安静许多。
倚月噙着笑,感受着越来越近的气机,脚下的速度不禁又提高几分。
郑限追寻着脚步,很快便追上了一直与倚月保持一定距离的杨茂。
“姑苏道友,你家小姐这是?”
“私人之事,不便明言。”
在确认倚月没有破坏阵眼的想法后,杨茂心中的敌意便减少许多。
“那玉石似乎对她很重要。”
“……”
小半时辰左右。
残月山庄阵眼。
这是一座两人高的巨大石台,石台之上石环浮动,倚月抬手一点,从石环裂缝中取出一块与枯石崖阵眼处一模一样的碎玉。
“唔,这块倒还不错。”
皱着细眉,倚月瞥了一眼在远处围观的众人,不禁有些被气笑。
“这辈后生怎么都喜欢在偷窥。”
吐槽一句,随后玉手一点,再次加固阵眼。
“坏东西还是被老实封印着比较好。”
轻微呢喃一声,再次离去。
外围的枯石崖以及残月山庄都已经拿到了该拿的东西,接下来便只剩下一个目的地。
——绿泽谷地。
“若没记错的话,小金应该也长大了吧。”
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倚月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温和笑容。
“当年它才这么点儿,只能勉强当一条佩带。”
倚月离开,杨茂快速跟上。
郑限在确定阵眼无恙后舒了一口长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杨茂的行为来看,明显不敢靠近姑苏瑶。
此时不去枯石崖反而来残月山庄,还真怕她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话说回来,怎么感觉姑苏瑶似乎有点不一样?”
郑限摩挲下颌,在杨茂即将离开视线之内时,迈动脚步快速追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姑苏氏到底在搞什么鬼。”
其余人面面相觑,阵眼被人抢先加固,郑限也独自离去,原本繁重的压力忽然一扫而空,突如其来的无所事事反而让人有点不习惯。
话分两头。
绿泽谷地深处,慕容桓控制者灵舟穿梭在浓郁的瘴气之中。
相比枯石崖和残月山庄的范围,绿泽谷地的覆盖面要广大的多。
除了地域广大,还有的便是这四散弥漫的瘴气。
一步深,一步难。
随着丹药的消耗,灵舟上的两人也逐渐看到了此行的目标地点。
那是一道白色石碑,石碑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杂乱符文。
值得说道的是,石碑是由众多妖物的骸骨炼就而成,整个绿泽谷地只有石碑附近没有瘴气弥散。
进入石碑的辐射范围,灵舟缓缓落地。
阵眼找到了,接下来只要加固完成,此行便算是圆满了。
青白色的符箓飘浮半空,慕容桓的口中念念有词,随着真气的流动,符箓逐渐释放出半青半白的灵光。
倏然,一道娇叱传来。
“尔敢!”
抬头远望,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慕容桓的眼帘。
正是姑苏瑶,或着说是倚月。
娇叱声落下,那道缭绕着的灵光陡然钻入石碑,感受着灵气的律动,慕容桓知道阵眼已经加固成功了。
“小辈,找死!”
阵眼完成加固,倚月勃然大怒。
不由分说便运足真气,抬起手掌朝着慕容桓拍击而来。
青环反应敏锐,迅速挡在慕容桓身前,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姑苏瑶的一掌竟然能将青环逼退数步。
不对劲!
慕容桓当即觉察到了问题。
炼气二品的修为,居然能一掌逼退身为炼气七品的青环。
“难不成又是什么宝贝?”
念头一出,慕容桓就自行捻灭。
若真有这等宝贝,按照姑苏瑶的性情,当初在东碣谷绝不会那般退走。
关键的是,刚才那一掌并不像借助了外力。
除了单纯的修为实力外,其中夹杂着一些令慕容桓感到熟悉的东西。
那种感觉只存在于模拟当中。
……真气化液,凝气化元。
筑基真元。
慕容桓神色骇然。
他居然从刚刚那一掌里感觉到了真元的释放。
真元,那是只有筑基修士才能拥有的东西。
要知道,即便是筑基修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释放真元之力。
晋升筑基,真气依旧是主流,只有筑基境的大修士才会出手便是真元之力。
不对劲,很不对劲。
“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作了什么!”
慕容桓的思绪被拉回。
忽然发现眼前这位冤家似乎并不认识自己。
殊不知,那位真正的冤家正在倚月脑袋里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杀了他,杀了他。”
“聒噪!”
识海震荡,姑苏瑶的声音猝然沉寂。
处理掉脑海中的杂乱声音,倚月重新将目光放在慕容桓身上。
“一个姑苏老鬼的后人,一个慕容老鬼的后人,好,真是好,墨元城三大家族,就差一个郑家了。”
郑限听到声音心脏敲击如同巨鼓。
慕容桓调整神情,而后恭敬行礼。
“晚辈与这具身体从前的主人有些许渊源,方才前辈出口阻止,晚辈以为是故人所言,绝非有意与前辈作对,还请前辈恕罪。”
渊源……
好一个渊源。
从姑苏瑶激烈的反应来看,此言倒是不假。
倚月看了一眼慕容桓,又看了一眼石碑,在确定并非没有办法拿到与碎玉后,内心逐渐拿定主意。
慕容老鬼的后人也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于是轻轻颔首:“念你是无心之过,又是慕容老鬼的后人,本座暂不与你计较,你且让开,本座要取一样东西。”
慕容桓不敢不从,老老实实让开道路,任由倚月径直走向石碑。
只见她手指虚点,石碑表面兀然出现一道缝隙,而后缝隙吐出一块碎玉。
感受着碎玉蕴含的气机,倚月冰冷的脸上浮现一层笑容。
“这块不错。”
正要伸手去接,石碑范围内却袭来一阵无声之风。
巨大的身影笼罩住整个石碑,慕容桓抬首望去,再一次与碧眼金线蟒对上了视线。
心脏陡然一沉。
玄尘。
巨大的蛇目轻瞥他一眼,而后挪开视线,将目光死死聚集在了那块漂浮着的碎玉上。
“小金?”
倚月发出轻声呼唤。
但很快她就发现此小金非彼小金。
就如同此刻的她一样,虽然依旧是同一具身体,但却已经不是同一个人。
“你是谁!?”
倚月的声音陡然变得森然。
碧眼金线蟒吐着长长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视线目不斜视的与她四目相对。
半响。
发出晦涩难懂的声音。
“价……触……不……痕……月。”
不痕月?
那是什么?
当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
倚月的目光骤然变得冷冽。
补魂玉,他竟然知道补魂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