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刀落
甲马符箓,一日神行八百里。
便是西域价值千金的汗血宝马,最为雄俊者,也不过堪堪如此。
当然,如此极限的使用,符箓之能消耗的自然颇快,对使用者的肉身也是一个较大的压力。
在未能登堂入室,踏入修仙之门前。
这等符咒,极限催使一次,便需好生歇息修养些日子。
但这些都是后话。
如今催使着甲马符箓,又兼武道宗师之灵活,专检近路而行,半日功夫已然跨过数百里。
而那寻踪符箓凝聚的气息,也已浓郁到了极致!
“就在附近了……”
感应着那逐渐停顿下的寻踪气息,李青捉刀在手,微微握紧,身形向前幻动而去。
他越过一座低矮山头,一座茶馆映入他的眼帘。
“嗯?”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李青眼眸微微眯起。
郭文恭会在茶馆、驿站之类的地方歇一歇脚,并不让他觉得奇怪。
毕竟已从昨夜便全力逃窜,不管是人还是马,都得歇口气。
只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此时的茶馆之外,却是不断传来兵器碰撞与喊杀的声音,夹杂着惊呼与低喝。
却是有两方人马,正在火并!
一方,是两辆马车,疑似是赶路搬家的富户,马车里面有着女眷小孩,外面是几个家丁,为首一人身形矫健如虎豹,手持一柄长枪,招式大开大合,凶猛凌厉,一看便是一位武道高手。
若非是他,这一行有老有少,只怕早就支撑不住要被杀败,饶是如此,几个家丁也远非围攻者的对手,即便有为首者四下救援,也是左支右绌。
而另一边,正是郭文恭等人,各个皆是下手狠辣,奔着夺命而去。
“金人?”
看着郭文恭身边的几个团伙,李青眼里流露出一丝讶异。
那般与大周人迥异的面孔与打扮,无一不在暴露他们的身份。
“这郭家……居然还与草原金国有联系?”
李青自语了一句。
看来,郭文恭与姜承的勾结,比他所想的,还要更复杂隐秘一些。
不过,他本也不急着取郭文恭的性命,待到拿下之后,仔细拷问,自然一切便知!
眼看着那手持长枪的骁勇高手,在围攻之下即将支持不住。
李青也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已是拔刀上前!
…………
“砰!”
刀枪碰撞,怦然作响。
郭文恭被那一柄丈八长枪狠狠的震退了两步。
不过,他刚一被震退,两个金人高手的刀兵已然接上,趁着那长枪高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杀去,逼得他只能收身回防。
郭文恭感受着虎口的震痛,面色有些难看。
相比正阳县城的其他豪强,郭家起家时日极短,不过两三代人,就隐隐占了正阳县老大的位置。
豪强起家,没有干净的。
而郭家能极短时间做到这一步,更是胆大心狠。
他们做的,是勾结草原金国的买卖!
成也于此,败也于此。
常在河边走,岂有不湿鞋?郭家在前些年,被当时的明州太守捉住了把柄。
但明州太守却并没有将此事揭露出来、让郭家破家灭门的打算,而是以此作为要挟,让郭家给他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脏活黑活。
而直到后来,那位明州太守在即将高升之际,将“白衣秀士”姜承引荐给了他,也定下了郭家的结局。
帮助姜承害死“托塔天王”李通后,再将正阳县城献上,郭家背井离乡、远遁金国自行谋生去。
而射落“托塔天王”之后的诸般奖赏,便算是此行的补偿了。
他郭文恭又怎么舍得这几代人创下的家业?只是胳膊拗不过大腿,他也只能老实从命,提前安排家里的子嗣先一步去金国,自己在完成了这一番手尾后,再潜逃离开。
“大金国国势强盛,皇帝英明神武,名将如云,我郭家提前投靠,必能做出一番基业,强过如今十倍百倍!”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思绪短暂的流过,郭文恭迅速收回到眼前的战局,低喝着向着几个金人兵士命令道。
“他快撑不住了,速战速决!”
他一路逃窜,到这茶馆本是想歇歇脚,没想到遇到眼前这一个长枪高手,这人看他们这边多为金人面貌,竟然心中起疑,上前来盘问。
虽然他心里知道,姜承对他的搜捕九成只是做做样子,毕竟他也有后手,要是他被灭口,那些黑幕脏事自然会有人抖到那位高升的前明州太守政敌里去,给他添上诸多麻烦。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也不想在这逗留太久,而此人对这些金人的来历起了疑心,不速速解决,只怕横生波折。
于是,他便暴起杀手。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这长枪高手着实了得,围攻他的各个是好手,竟然一时间收拾不下。
好在他们人多势众,这长枪高手,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的……
“嗖!”
正当郭文恭已在想着到了金国之后,如何再建郭家家业时,突然耳边细微的破风声响起。
“什么声音?”
郭文恭心头一怔,猛然扭头时。
却见一道鬼魅般的幻影从不远处山头落来,顷刻间已然到了近前!
他手中锋芒毕露的长刀宛若一道银白匹练,划过长空,最当前的一个金人兵士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刀割断了喉口血管,鲜血如喷泉般喷溅而出!
其他几个正围攻长枪高手的金人兵士,正要反身来交斗,可那柄长刀却只见刀光乍现,如神如魔般,无一人可堪为一合之敌!
一个……
两个……
三个……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郭文恭正欲提刀对付这个不速之客时,他带来的几个同样修出内劲,称得上高手的金人兵士,已然如镰刀割草般飞速倒下。
“这……这……”
他嘴唇颤抖,心中一战的胆气在这一刹那间,就几乎丧失殆尽。
郭文恭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转身欲逃的一个念头。
然而,没等他做出任何动作,那鬼魅般的身影,便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在他意识消失之前,他看清了那张脸庞。
年轻、冷漠,却又透着几分熟悉。
是那凉山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