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碎石裂碑
这一句话,传到李云耳中,让他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明知道自己进来时已经顺手关上了院门,还是忍不住向着来处看了一眼。
确保无人在一旁窥测,他才带着一丝兴奋与激动,不自觉的压低声音,开口问道:“大哥,你这……你这是怎么回事?”
李家二兄弟,从小生活在一起,他自然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大哥是真的不通武艺,专心于文事。
绝不是什么故作姿态示外以弱,实则武道精深的隐藏高手。
然而正是如此,此刻的情景,才愈发让人震惊到难以置信!
他“苍鹰”李云,也是炼出一口内劲的人物,这些年来落草凉山,真刀真枪的磨砺拼杀,《忿怒天王拳》炼的颇精深,在修炼出内劲的武道高手中,也绝对不是弱者。
可自家“不通武艺”的大哥,怎的就随手一按,就让自己使出浑身的力气,连挣都挣不脱了?
看着李云震惊、好奇的模样。
李青嘴角挂着淡笑,伸出手,遥遥向着不远处的一块观景山石一按。
只见那凹凸不平的观景山石上,石粉簌簌流下,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
掌印一点点加深,最后,整块观景山石已然承受不住。
“嘭!”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声,砰然爆碎!
而李云,早已是看傻了眼。
“内劲离体,武道宗师?”
“大哥,你怎么成了武道宗师?”
他不由得惊呼出声。
世间武道宗师,何其罕见?
除去草原上的强者和那些深山大川里的隐世高人,单单放眼大宋江湖之上,武道宗师级数的人物,不过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每一尊都是享誉盛名。
自家大哥,居然成了武道宗师?
这,这太不符合常理!
看着弟弟激动询问的双眼,李青浅浅抿了一口茶水,话语随意的解释了一句:“父亲留下的那卷祖传符箓,还是有几分奥妙在的。”
白玉京之玄奇,是李青最大的秘密。
他之前在准备展露出武道宗师实力时,就做好打算,推到李家符箓上。
不必说的太详细,稍微提上两句,其他人自然会为之脑补。
“大贤良符经?”
李云又是疑惑,又是恍然。
他当然知道李家祖传的这一卷符箓之法。
李家的先祖从中琢磨出制取符水的法子,从而有了李家的家业,也成了父亲“托塔天王”李通的聚义凉山的重要本钱。
虽然其他符箓,李家这么多代人琢磨,都没有什么结果。
但李云向来尊敬佩服自己这位大哥,对自己大哥能超越前人,于这卷符箓中研究出神奇之处,踏入武道宗师之境,没有丝毫怀疑。
反而是想到这里,又让他对李青多了几分崇拜。
抬起眼睛,瞥了一眼宛若迷弟的李云,李青笑道:“还不坐下?”
“哦?喔!”
李云大梦初醒,忙不迭的重新坐回到了石凳上。
他刚一坐下,便忍不住兴奋开口:“大哥,你有什么安排?我全听你的!”
现在这会儿的他,已经完全没了刚来时的不安和焦躁。
自家大哥竟然在悄无声息达到了武道宗师之境,必然对当前的境地,有了种种安排与打算!
“过会儿,你去见姜承的时候,记得……”
见李云平静下来。
李青淡淡一笑,重新给二人续上茶水,有条不紊的开始开口。
…………
半日后。
凉山主峰,忠义堂。
“哈哈,李云贤侄,你愿意去山下主持茶楼酒肆的生意,自是极好的。”
“莫看此事不接兵阵,实则这财物来往、消息进出等等,亦是山中大事,正缺一位靠得住、有本事的头领!”
“白衣秀士”姜承的笑容亲切和蔼,看着下首坐着的李云,如同在看自家子侄。
旁边的胡桧也摇着鹅毛扇,在一旁帮衬:“但凡战事,必是兵凶战危,如今天王升天,留下你们兄弟,若是再在兵阵中出什么意外,我们几位‘长辈’百年之后,如何同天王交代?头领也是一番用心啊。”
“头领一片良苦用心,李云自是心领的。”李云微微低着头,看不清楚具体的神情。
“步军第六部的事,还需同王教头交接,姜头领、胡叔,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告退了。”
说完,等姜承笑着微微颔首后,他便站起身来,告辞离开。
而等到李云走出了忠义堂。
姜承脸上的笑容方才敛去。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里流露出一抹思考。
“胡兄,你说……这李云为何一上来,就选了这档山下事宜?”
刚才他与李云所说的那几句话不假,酒楼经营、消息往来的事,确实也算是要缺肥缺。
但又如何与真正执掌一部众兵马相比?
李云如此干脆爽快,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胡桧移动脚步,到下首坐下,方才轻轻开口说道:“下面人传来消息,李云到山上之后,先到李青的院子里去了一趟。”
“说是一开始有些争执,颇为吵闹,连院里的假山石头都被李云恼火起来打坏了一块,不过之后等到他走出院子,就显得平静的多了。”
“想来,是被李青说服,已经提前做好了打算,故而如此直截了当。”
说到这里,胡桧摇头一笑:“咱们前些日子冲着那位贤侄发难的时候,时间太紧,他也没来得及多计较,只好交出符水制取之法,领了祭祀的差事。”
“这一回,他却是提前得知消息,必是仔细思量过,方才为李云挑了这么一个位置。”
“呵呵,不得不说,咱们这位贤侄,还是个识趣儿的。”
听到这话,姜承也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李青干脆的让弟弟交出步军第六部的兵权,自己则留在山上,有些“为质”的意思,在姜承看来,已算得上一种示好。
至于借此讨要一个肥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两位贤侄如此识趣,倒显得我们咄咄逼人了些……”
姜承笑道。
一时间,他都有些想要效仿大周太祖荣养禅让的前朝官家的做法来对待李家两兄弟,以示自己的大方仁义。
不过,也仅仅只是想想,念头从出现到掐灭,不过一瞬。
假仁假义,不过是曾骗骗他人的面具,可不能将自己也骗了。
他可是对李家兄弟的父亲——“托塔天王”李通,下了毒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