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方阿水而言。

　　他如今最大的追求，自然是习得全本的“牛魔大力劲”，以这高深武学，作为自己安身立命之本。

　　只是苦于没有祭品。

　　他第一次献祭青龙不死汤，获得了“牛魔顶角”这一残式，但之后第二次买来汤药献祭时，却并未能收获其他招数，恩赐来的是一些武学的修习经验。

　　正常献祭，凑足一套法门，不知需要几时。

　　赤金龙鲤难寻，青龙不死汤虽然可以买得，但这等虎狼猛药，一而二再而三的购买，定然惹来怀疑。

　　他买了两次，便已经要刻意做出一副面色苍白的衰像掩饰了！

　　于是，方阿水只能考虑其他法子。

　　他想到了之前无头苍蝇般献祭时献祭的两本杂书。

　　那两本杂书，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无非是一些游记知识，可他收获的恩赐却不算少。

　　恩赐肯定不是来自于那些粗劣的纸张，那真正的祭品，只能是书里的“知识”了。

　　既然如此，那“青龙不死汤”的药方，是否也能作为祭品呢？

　　方阿水于是便生了这一番谋划。

　　借着老于头回家的机会，让黑虎帮一般帮众抓药，这临时抓药的帮众是二把刀，抓药自然要找出药方来看看。

　　如此，便能亲眼见到药方和所藏之地，从而想办法偷盗而出。

　　即便药方不是祭品，他去偷来，也可自己想办法照方抓药，制作青龙不死汤献祭。

　　而现今……

　　“药方上氤氲的光彩如此之盛，若是献祭，是否能得到整卷牛魔大力劲的恩赐？”

　　方阿水压抑着心头的激动，耐心地等待着那抓药的帮众将药熬好，带着药回返了自己安身立命的小船。

　　其后的几日。

　　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一直到月底刀疤彪回黑虎帮的那天到来。

　　每月收来的数，都要刀疤彪这个入了劲的头目亲手押送回去，回去的时候还会带上不少帮众随行。

　　这一天，也是黑虎帮馆中最空虚的日子。

　　方阿水将乌篷船歇进芦苇荡，黑布裹面，身形轻巧无声的在夜色中跃出。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黑虎帮馆中，有的帮众已经睡下，有的帮众还聚在一起喝酒划拳，两个值守的帮众也只不过做做样子，坐在门口打着瞌睡。

　　他一记牛魔踏蹄，没什么声响的翻到了帮馆的库房里，里面装着取暖用的石炭、木柴和点灯的灯油、蜡烛。

　　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被点燃，在库房里面引起火来。

　　旋即，他不曾停留，立刻前往下一个地点，故技重施。

　　“轰嚓！”

　　很快，黑夜中的火光窜天而起，熊熊燃烧！

　　“走水啦！”

　　“快点！快来帮忙！”

　　随着火势借着夜风迅猛而涨，黑虎帮馆的帮众终于被惊动，不管是睡着的还是划拳的，都纷纷胡乱披起衣服，往火势最盛的地方去救火。

　　而就在这些帮众匆匆忙忙的急着跑去救火之际，方阿水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空空荡荡的药房里面。

　　起火的吵闹慌乱，足以将药房附近的人尽数引走，遮盖住这里不起眼的动静。

　　他翻开橱柜的抽屉，从那一堆的药方里头翻找了片刻，很快，一张纸张映入他的眼帘。

　　“青龙不死汤！”

　　方阿水过去只略微识得几个字，随着恩赐与习武，愈发耳聪目明，花了些时间学，如今虽然还不能称能写会算，认些常用的字却也不难。

　　他眸光一转，将其他一些药方辨识了一遍，见皆黯淡无光后，抽出了青龙不死汤的药方，又是一把火，将药房点燃。

　　那些剩下的方子，在火中顷刻间化作灰烬，谁也认不出是否少了一张。

　　而等到药房的火势被黑虎帮帮众发现，匆忙来救时。

　　方阿水早已远走高飞，回到了湖畔芦苇荡中。

　　他遥遥的望了一眼鱼市的方向，看看周围无人后，脱下黑布绑起石头沉了底，摇动船桨，向着湖深处而去。

　　这般纵火，黑虎帮只要不傻，自然知道是人为之事。

　　只是黑虎帮仇人不少，怎么怀疑，也难以怀疑到一个“平平无奇”的打渔人身上。

　　而唯一证据的那张青龙不死汤的方子，等到献祭之后，也再也没有人能找到踪影……

　　…………

　　而在方阿水纵火之时。

　　大周王朝，明州府的正阳县城中，同样有着一场大火在熊熊燃烧。

　　“杀！”

　　“郭文恭！你疯了！”

　　“啊！”

　　正阳县城外，凉山各部众杀伐声四起，已然在滚木礌石之中攻上了城墙，与守城的厢军与乡勇绞肉在一块。

　　县城之内，比县衙还要大的郭府当中。

　　此刻，已是烈火熊熊燃烧，映的夜里半边天通红！

　　正阳县各家大户豪强的当家人们、县城守军的头头们，此刻正惊恐地纷乱而逃。

　　凉山贼寇攻打正阳县。

　　开头时，这些豪强、军头们，都是信心十足，毕竟连上代寨主都死在了他们手下，如今凉山贼寇再来，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要再立新功！

　　虽然凉山贼寇来势汹汹，但正阳县也是打老了仗，守备充足，只消守住些许时日，贼寇要么自行退去，要么等明州府大军来援，到时候内外掩杀而出，杀他个大败而逃！

　　然而，凉山的攻势却远比他们想的激烈得多，而援军却迟迟没有音信。

　　无奈之下，这些人只能聚到领头的郭文恭府中，商量对策。

　　可他们人刚齐，一杯茶还未喝上几口，郭府就燃起熊熊大火，一群长相与中原人迥异的兵士杀将出来，毫无防备的众人宛若陷入了屠宰场中！

　　“郭文恭，你居然勾结草原金狗！”

　　唯一一个内劲高手，正阳县尉手持一柄长刀，瞪着眼睛怒骂。

　　他死死盯着在远处负着双手冷眼旁观的锦衣中年郭文恭，恨不得捉刀向前，一刀结果他的性命。

　　只是他浑身酸软，纵有内劲也使不出几分本事。

　　显然，喝的那杯茶里被下了东西！

　　“嗖！”

　　郭文恭身侧，一个金人的内劲高手拉弓搭箭，一箭射出，洞穿了正阳县尉的咽喉。

　　而随着正阳县尉的死，其他人更是失了胆气，不管是夺路想逃还是反身绝望要拼命的，都被金人兵士一一斩杀。

　　待到叫骂声、讨饶声、厮杀声停歇，金人兵士和郭家的几个死忠重新聚到郭文恭旁。

　　“老爷，城中各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点起了火。”

　　郭府管家低声开口。

　　郭文恭冷着脸，点点头后开口下令。

　　“各自换好衣服，按原定打算，分散开来，趁乱突出城去，到边山城再汇合！”

　　很快，一群人迅速换好了衣服，打扮成普通百姓模样，分成几队，于夜色和火光之中散入城中。

　　一个时辰后。

　　城门轰然告破，凉山部众喊杀着冲来，砸开府门，却只见到一群在火中燃烧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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