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以如今的内气凝聚程度，离炼体大成，踏足下一个修行境界，还有一段距离。”

　　“不然的话，突破至下一个修行境界，便能以灵气绘制甲马、寻踪二符，就算那郭文恭远逃，亦能捉敌于千里之外。”

　　李青微微摇头。

　　有着遍识的内视之能，他对自己的境界把握算得上较为精准。

　　以他翻阅道藏，结合自己修行的种种理解。

　　不去管那些玄乎的境界描述，下一个境界，多半便是将体内后天之内劲凝聚纯化，逆反先天，炼出一口本命真元，以此贯通周天、驾驭内外灵气，可画符咒、可施法术，真正意义上超凡脱俗、踏入修行之门。

　　可这个过程，却也并非那么容易，所谓“百日筑基”，若是中途出些什么差错，要么无可寸进只能推倒重来，要么留下巨大隐患。

　　有辨识在，他倒是不会出什么差错，但如今天地末法、灵气匮乏，也只能以水磨工夫慢慢积累。

　　“倒是林杨界中多好勇斗狠，琢磨出许多拼命法子，不知道能不能得来一二，借鉴修改，让我于炼体筑基之时，便能施展些炼气手段？”

　　李青将眸光挪到了方阿水献祭过来的两本泛黄缺页的杂书之上。

　　这两本书都是游记、杂书的类型，不是什么深奥特殊的书籍——以方阿水打渔人的身份，也搞不到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不过，通过书中的内容，以及李青时而将目光借助联系投射到方阿水身上听他在酒家里和其他人闲聊。

　　也如管中窥豹，窥视到了那一方世界的一角。

　　林杨界中，数国裂土鼎立，同样是乱世。

　　又兼灵潮残存未褪尽，虽然边缘世界法门简陋，摸索修行之门如盲人摸象，但繁衍出来的武道却是很昌盛。

　　除却朝廷势力外，各地的帮派、武馆、武道豪强等，皆颇为强势，各自霸占一方，蛇行蛇道、鼠行鼠道，形势比起李青所在的大周，还要更混乱许多。

　　这般乱世下，自然催生出的也都是好斗好杀的门道，修身养性放在靠后的位置。

　　“从这些日子的了解来看，这种燃烧拼命之法不在少数，纵使是黑虎帮这种地头蛇之类的帮派，亦是有类似的法子给帮中炮灰使用。”

　　“只是如何能得来，还要费一番打算。”

　　“嗯，遍识之力，我如今使用的愈发熟稔，完全可以分出一缕赐下，用来对献祭者加以引导……”

　　…………

　　林杨界，东庭府，大江城外鱼市。

　　方阿水摇着乌篷船到码头停下，挑着两个满满当当的鱼篓走下了船。

　　如今，他身上穿着虽然还是一身短打麻衣，但补丁什么的已是见不着，相比之前的精瘦，身子骨也多出几分肉来，精神头儿明显要好上许多。

　　“水哥，今天又是这么大两篓？”

　　旁边一个打渔人，客气的向着他招呼着。

　　“运气，运气。”

　　方阿水笑了笑，随意的扯开话头，说了没两句，就挑着鱼篓走开。

　　徒留看见他的打渔人们满眼的艳羡。

　　这鱼市里，谁不知道方阿水打鱼开了窍，但凡出湖打鱼，十停里有八停都是满载而归，如今在鱼市已算得上响当当的人物，打渔人里，谁见了不得喊一声水哥？

　　就算是黑虎帮的彪爷，看到他，比起别人也要更和颜悦色两分呢……

　　方阿水一路走到鱼市最显眼的几个摊位之一上，将篓里的鱼往摊子上一倒，依次收拾摆好。

　　他刚一开始收拾，鱼市里的买家们已经蜂拥而至，等他收拾好，摊子旁边已经是人挤人。

　　“哎哟喂，这银雪鲫够活络，我要了，都别和我抢！”

　　“阿水，找你说得那壮阳的鸿鲷，这回有没有见着啊？这可是城里面的老爷点名要的货！”

　　买家围着摊一个个七嘴八舌，吵个不停，不过方阿水已是见多了这般场面，笑呵呵的轻易便应付了过来。

　　他第一次祭祀时，便收获了自制“灵饵”的法子，不过材料并不是那么好寻，他还是以使用献祭时偶尔会赐下的灵饵为主。

　　灵饵的效用实在是太好，每次引来的鱼群都是铺天盖地。

　　对方阿水来说，最头疼的反而是如何找个僻静之地不让其他人发现，以及到底挑哪些合适的鱼来卖。

　　幸福的烦恼，莫过于此！

　　方阿水选择的，都是挑价值不低，但又不超过一个限度的鱼来卖，且是循序渐进式的提升自己收获，好用“开窍”、“涨了本事”之类的由头遮掩过去，并且有时也故意搞出一个“收获不多”的模样，显得愈发真实。

　　对于黑虎帮而言，相比起捕到“赤金龙鲤”这种天降横财。

　　一个捕鱼能手，单次收获低，不值得动手，且可以源源不断的创收，轻易也不会行杀鸡取卵的事。

　　方阿水也是小心翼翼，又兼三番五次的孝敬，仔细把握着这中间的平衡。

　　不过饶是他已是刻意的将收获保持在一个度上，不算太过出挑，但这些日子下来，这“捕鱼能手”的名声也算是流传在外，货好量足，每回他上鱼市来，必然是最先几个被人围上买卖的。

　　很快，摊位上的鱼已是卖的七七八八，便是那些品相一般的，都有些人当个添头，一并买走。

　　看着空空荡荡的摊位，和旁边匣子里塞满的铜钱，就算已远不是头一回，方阿水仍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仙人抚我顶……”

　　他心中无言喃喃。

　　自己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献祭，相比之前，便已是天差地别。

　　若是能够献祭更得那天上神人青睐之物，又该如何了得？

　　只是如何去寻更好的献祭之物，他却也没有什么头绪。

　　神人青睐的高低，与他所在这世间对物事价值的评判，似乎并不存在一个固定的关系。

　　方阿水也只能将其归结于神威难测，不是自己所能揣度的。

　　“只好慢慢去寻找了……”

　　他摇摇头，收拾起了摊位。

　　不过，没等到他收拾完，几个人已经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他的摊位面前。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一条刀疤贯穿半张脸，笑容狰狞。

　　正是黑虎帮的刀疤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