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伶楼看戏
打定主意,林昭高高兴兴的准备花钱去。
但是头一次要浪费灵石,林昭一时没有思绪,只好从纨绔如何败家中吸取经验——无非就是斗鸡斗鹰斗蟋蟀,好鲜衣、美食、梨园、鼓吹,外加逛青楼,纳美婢。
“想要修仙信念坚定,这黄和赌可不能沾啊……”
林昭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戏楼前,见到此处华灯初上,里头传来丝竹管弦之声,便心念一动——
有道是“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形容的正是教坊伶楼内奢靡斗富的景象。
因此,这戏楼倒是个不错的销金窟。
林昭刚打算走进戏楼,便注意到其他宾客大多衣着华丽,与自己的朴素衣着有着极大反差。
想到这里,林昭转身使了个障眼法,再次改换面容,到各种店铺中大肆消费一番,置办了身新的行头,这才重返戏楼。
为了此行不丢份,林昭特意用镶玉鎏金冠束起头发,在法衣上套了层宝相花刺绣的丝绸衣裳,腰系犀牛带,配以龙纹黄玉佩,戴着有玛瑙扳指的手上还要握着乌木折扇,脚踏云纹锦靴,彰显出富贵模样。
因此林昭刚进戏楼,便有数人上前招待,引领他坐进了二楼的厢房中,不与一楼的宾客同席。
“小二,来壶酒。”林昭刚一落座,便将左手大拇指上的玛瑙扳指摘了下来,看着一位年轻小二顺眼,便丢给这位可能还是童工的小二。
“这里最贵的酒是什么价?答对了,这扳指就归你了。”
这位年轻小二叫做魏醋,他差点没接住扳指,被吓得一哆嗦:
“回爷爷的话,是180两黄金一坛的灵酒!”
一枚灵石大约能换100两黄金,那这酒大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两块灵石一坛……林昭心中推测道。
怎么这么便宜啊?
“那你先给我打上一坛。”林昭脸上古井无波,心里却爽开了花,强忍着笑意才将此话说完,随后又将右手的扳指摘下,同样抛给年轻小二:
“把酒打上来,这两扳指就都归你了。”
“爷!我马上就能打来酒!”年轻小二捧着两枚扳指,欢天喜地打起酒去了。
其他几人见林昭出手如此阔绰,也纷纷围了上来:“老爷,要请几位小姑娘来端果盘吗?”
“爷爷,我们这除了美酒还有灵米呢。您要是饿了,我这就让后厨准备佳肴,给您添上一碗香喷喷的灵米饭!”
“老爷,这台上的戏快唱完了,要不您来点上一折?”
其他几人生怕占不到便宜,一窝蜂地围着林昭,叽叽喳喳的,吵得林昭头疼,便摘了玉佩,往桌子上一摆:
“再吵,这玉佩就不赏你们了。”
其他人这才住嘴,安静得像是锯了嘴的葫芦。
“你来说说,这是唱得哪一出苦情戏?”林昭随便叫住一人,然后指了指台上那些涂脂抹粉的戏子:
“怎么刚才还欢歌笑语的,现在就咿咿呀呀哭了起来?”
“回客官老爷的话。”被点中的那人姓那名余,他立马回道,“这不是苦情戏,是喜剧。戏名叫做《三十年河西》,现在唱的正是《镜破钗分,鸳鸯各有前程赴》这一折……”
“这哭天抢地的,也能是喜剧?”林昭有些不解。
“客官老爷,这喜头悲尾正时兴呢,大家都爱看……”那余回道,“怎么会不算喜剧呢?”
“到底有谁眼睛瞎了,要看这种脏东西?”林昭眉头皱起,“用喜剧的开头来糊弄观众姥爷,岂不是拿人当猪宰,骗进来杀?”
“这唱戏的事怎么能说是骗呢?”
那余低起头来,显然是不敢应对林昭,“前边欢欢喜喜看一眼便过了,后头不哭几场升华一下,谁还记得这出戏,想要再点呢?”
“那我便要看喜剧呢?”林昭侧目道,“我虽不懂戏曲怎么编排,但我知道我就爱看高高兴兴的。”
“那这出戏演完,马上为爷爷您安排。”那余低头,盯着桌上的黄玉,回答很是乖巧。
“这位客官,您要的酒来了!”就在这时,厢房的门开了,迎面走了一位端酒男子,动作非常利落地给林昭倒了杯酒,“相思女儿红,这是本楼最好的酒,已为客官您封存四十三年……”
“怎么是你来上酒?”林昭偏头盯了这男子一眼,心里有了几分猜想。
“哦哦,刚刚那小子嘴笨,手脚又不利索,便由我来上酒了。”男子回道。
“莫不是你贪图他手上的扳指,欺负那小娃娃了?”林昭轻轻端起酒杯,悬而未饮。
“瞧您说的,我哪敢做这事……”那男子回应道。
“我呸,这是什么陈年糟糠?”林昭轻泯了一口相思女儿红,然后便吐了出来,“让那小孩重新上一壶好酒。”
“让那小孩来?只怕不太方便。”男子犹豫片刻,继续说道,“那小子笨手笨脚摔了一跤……”
“就让他来。”林昭淡然回道,然后指了指那一坛相思女儿红,“连带着这坛糟粕,给我一并拿下去。”
“是。”男子低眉应道,连忙将酒坛抱走。
他退走之后,先前拿了两扳指的年轻小二很快进了厢房,脸上手上都带着淤青,显然“摔”得不轻,脸上全无笑意,捧着酒壸不敢与林昭对视,只默默低头倒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林昭顿有此感。
年轻小二的遭遇,算为林昭敲响了警钟——他要是没有能力保护【曌宝仙鉴】,就会比其他人“摔”得更惨。
因此,林昭望向年轻小二,竟有同病相怜之感。
“小孩。”林昭端着酒杯,轻声呼唤年轻小二,“你们这样可能有什么喜闻乐见的曲目?要从头到尾都欢声笑语的那种。你要是答上来了,这杯酒就赏给你。”
年轻小二一时愕然,林昭手中的高档美酒他早已眼馋许久,此刻终于有机会能够品鉴,自然是不愿错过:“回爷爷的话,我们这儿的《成仙梦》基本就是从头欢快到尾……”
“《成仙梦》?”林昭摇晃着杯中之物,略一挑眉,“取名《成仙》即可,为何要加一梦字?使得读来有黄粱一梦的怅然若失之感。”
“爷爷,这梦字并非是做梦的梦。”年轻小二恭敬回道,“而是美梦成真之梦。”
“如此一说,倒是一出好戏。”林昭轻轻颔首,往酒杯中注入一丝温和法力,“这杯酒便赏你了。”
“多谢爷爷赏酒!”年轻小二再三道谢才恭敬接过那杯酒,随即被浓烈酒香欺骗,急着浅饮一小口,入喉只觉一片火辣,“这酒真香,却也真是麻舌头!”
林昭乐得一笑:“既然真香,那就全饮尽吧。”
“好勒。”见林昭被逗笑了,年轻小二脑瓜子一转,连忙点头称是,学着宾客牛饮的模样,将这杯酒一口闷了,随即被酒辣得连连叫唤:
“这酒怎么如此香麻?真是好酒!好酒!”
其他人都被逗笑,唯有林昭关切问道:“可曾有其他不适之感?”
他先前在酒中注入一丝法力,如今被年轻小二饮进腹中之后便会化开,消化过程可能会有些许不适,但能助小二增长气血、强身健体。
到时他力气大增、身手敏捷,便不惧常人欺辱了。
“酒刚进肚子里是有些疼。”年轻小二笑道,抚摸着自己的肚皮,“但现在倒是感觉暖洋洋的,浑身舒坦……”
那就是法力在发挥作用了,林昭心道,并未点出此事。
林昭为人算不得有多高尚,并不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因此他完全没有当圣母的想法,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做不求回报的善举。
可是刚才这小小善行,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自然没必要点破图求回报。
毕竟这年轻小二也还恩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