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借钱,换钓窟
鲢鱼肥美,对于穷人家算是不错的油水。
宁羿当即便提着约莫五斤重的肥鲢,去到了隔壁赵叔家。
赵叔名叫赵三金,为人敦厚老实,心地良善。
有三个儿子,皆是壮年,父子四人都混迹于樵帮外围,农闲时以进山砍柴为生。
多生儿子还是有用的。
赵叔家四个苦力都能干活儿挣钱,家中勉强能温饱。
不过,至今三个儿子都是光棍,还没讨得上媳妇。
“赵叔,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要不是你把我从大街上背回家,我怕是早就冻死了。”
进门后,宁羿很是诚恳的道谢。
“你这娃,说这干甚……”
赵叔满是皱纹,黝黑的脸上挤出几分笑:“能扛过来就好。”
赵叔家正在吃饭,原本赵母和三个儿子都面带几分警惕,但转眼看到宁羿手中的大肥鲢鱼后,又忍不住同时咽了下口水。
手里的窝窝头立马就不香了。
“这是我昨天钓的鱼,还请赵叔收下。”
“啊?这……不行不行,快拿回去,给你家妹子补补身体。”
几番推辞下,赵叔耐不住宁羿热情,收下了鱼。
“你这孩子,我听说沧澜江的鱼也不好钓了。”
“很多有经验的老钓手,都有可能空手而归……”
赵叔质朴的叹息。
“是啊赵叔。”
宁羿趁势道:“丁字号钓窟几乎没有鱼了,我昨天也是运气不错。”
“而其他钓窟,都是需要钓筹的,丙字号也需要十枚铜钱。”
屋内的气氛忽然间微妙了起来。
“赵叔,你家里应该也没什么闲钱吧?”
宁羿眼神澄澈的看着面前的老大叔。
“我手头……倒是还有几十枚应急的钱。”
赵三金终究是个老实的庄稼汉,用尽全力,也只将家里的两百枚钱说成是几十枚。
最终,他还是让满脸埋怨的妻子从一个小布包中数出十枚铜钱,借给了宁羿。
“赵叔,婶子,你们放心,这笔钱我肯定尽快还上!”
宁羿也是无奈。
那条鲢鱼在渔帮回收,只值五钱。
市价也只能卖到七八钱,所以他不能卖鱼。
那是在占赵叔的便宜。
也只好借了。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你倒是会当个好人,那宁家小子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自身难保,这钱怎么还得上?”
“十个钱,也就够丙字号钓窟一天的时间,他能钓多少?”
“多少老钓手都不敢花那个钱,怕打水漂,他一个毛小子怎么敢的……”
“别说了,宁家那娃不孬,还不上就还不上吧,这不还孝敬咱一条鱼吗?”
宁羿后脚还没出院门,就听到房中赵婶的哭闹声,以及赵叔唯唯诺诺的声音。
……
沧澜江。
宁羿交了十枚铜钱的钓筹,领到了丙字号木牌。
开阔的江面上,被凿开的钓窟足有上百个,其中丙字号有二三十个。
依旧是多人共同一个钓窟。
只有甲、乙两等的钓窟,才有可能单独使用一个钓窟。
宁羿很快选定一个钓窟,旁边还有一个穿着厚实棉袄的中年人。
男子生一脸络腮胡,浓眉大眼,身板壮实,沉稳的坐在一个小木凳上。
看到宁羿后有些诧异,道:“你敢钓丙字号钓窟?”
十几岁的少年,不论是钓术还是心性,都还差得远。
“碰碰运气。”
宁羿依旧站立,自顾自挂饵,抛竿。
【垂钓熟练度+1】
冰窟之下,江水还在流动。
宁羿如同垂钓多年的老师傅,动作神态娴熟淡然。
约莫一刻钟时间,终于开始上鱼。
丙字号钓窟距离岸更远,水也更深,鱼也更多,更肥。
以宁羿的记忆,丝毫不逊色那些老钓手,上鱼速度一点不慢。
直到中午时分,木桶已经装满,其中有十二条草鱼,两条肥硕的鲢鱼!
络腮胡的中年男子看着暗暗咂舌,这份成绩,已经超过了他。
“还不错。”
宁羿也是松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丙字号钓窟垂钓,交完钱后,的确有些忐忑。
此刻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当即,他提着满满一桶鱼去了岸边木棚。
“卖鱼。”
宁羿简单直接的说明自己的目的。
渔帮在此经营,自然也收鱼,而后卖进内城的富人区。
“一指宽以上的草鱼,两枚铜钱。”
“六条一共是十二枚铜钱。”
“这两条鲢鱼,一条五钱,一条六钱。”
“加起来共二十三枚铜钱。”
小厮眯着眼上下打量宁羿,详细报出了价格。
他将被点名的八条鱼捞走,至于剩下的都是不足一指宽的草鱼,不收。
“小子,你这两天运气不错。”
小厮嘴角带着一抹淡笑,数出二十三枚钱,拍在桌上。
“多亏了贵帮照拂。”宁羿拍了句马屁,拿钱走人。
随即在江水寻了些干草,将剩下的小草鱼拿干草沾了水捆起。
寒冬腊月,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冻成一串,方便携带。
“二十三枚铜钱!”
“换算一下,放在前世也有快两百多块了。”
“这才半天时间,一天就是日薪五百。”
“就算抛出钓筹的钱,也能够月薪过万了!”
宁羿心情好了不少,但却也并未忘形。
以当今的世道,光有钱是守不住的,要练武,要得势!
“现在还是要猥琐发育,不能浪。”
宁羿重新回到钓位。
同钓窟的络腮胡男子单手持钓竿,啃着一块梆硬的窝头。
见宁羿回来,目光看向他手中的一串小草鱼,道:“小兄弟,我还有一块窝头,换你一串鱼如何?”
宁羿微愣,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这交易算是公平,吃饱了总能更有力气干活儿。
窝头梆硬、冰冷,但具备着粮食香甜的味道。
岸边,木棚里。
“秦堂主,您来了!”
小厮连忙帮身形壮如熊的大汉端茶倒水。
“嗯。”
秦虎微微点头,面容刚毅而冷漠。
渔帮有三位堂主,他便是其中之一。
通常情况下,堂主级别的人物事务极多,不会有闲心来这里。
这位秦堂主,听说前不久受了重伤,这才成了闲人,午后来此地转转,顺带监督账务。
“好久没有灵鱼上钩了。”
秦虎望着江面开口。
“灵鱼可遇不可求,几个月也不见得能上一条。”
“而且也得钓术高绝的老师傅,不然咬了钩,也钓不上来啊……”
小厮在旁附和,随即道:“不过堂主,这两天倒是有个小子水平不错,今日一上午在丙字号钓窟,已经赚走二十多钱了!”
秦虎顺着小厮指着的方向,看了眼风中穿单薄棉衣的少年。
“看着年岁不大,要真有水准……就按照规矩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