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冲突,垂钓技亦可杀人
夜色如墨,几盏残灯。
杂乱的巷子混着泥泞的冰渣满是凌乱的脚印。
“宁老三借了我们家老爷张财主二两白银,逾期不还,他虽然死了,但父债子偿,我们将这妮子带走,也是合情合理!”
头戴小圆帽,着一袭湛蓝色的棉袄的肥胖男人提着灯笼,腰板挺得笔直,三言两语便震慑住周遭被吵闹声惊动的邻居。
此人名叫牛耘,是张财主府上的管家,平日里没少帮主子做些巧取豪夺,鱼肉乡里的恶事,装着满肚子坏水。
周遭的百姓们倒不是真怕他,但却怕他背后的张财主。
在其教唆下,两个家丁也发起狠来,将一位衣着粗糙的胖妇人逼到了墙角。
妇人的背后,藏着一个七八岁大,蜷缩着小小身躯的幼女。
“你们两个愣着干嘛?把那婆娘推开……呃!”
牛耘气焰嚣张喝骂声戛然而止。
他感到呼吸一窒,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咽喉部位剧痛,像是有冰凉的金属锐器刺入了血肉中。
“啪!”
灯笼落地,牛耘两手在脖子上乱摸。
黏糊糊,湿漉漉的触感让他瞪大了眼睛,猪头脸也因将要窒息涨的通红。
“牛管家!”
“这……嘶!”
两个家丁听到动静,仓促回头,却顿时瞪大了眼睛。
周围的百姓也是神色惊愕,不少人发出了一阵惊叫声。
窄巷中,一位身形瘦弱,穿着旧棉衣的少年站在阴影中。
他双手握持着一根丈许长的钓竿,竿身微微弯曲,一根夜色下肉眼看不清的鱼线被绷紧。
“啊!”
有孩童尖叫着抬手一指——
牛管家的后脖处,一滴滴血珠飘在半空。
“小羿!”
“是小羿回来了……”
街坊们都还算熟悉,自然能认得宁羿。
但却没见过此刻这般让人莫名生畏的姿态。
更没见过他仅凭借一根钓竿,就能手不沾血的拿捏人命的可怖手段!
“牛管家。”
宁羿从阴影里走到掉落的灯笼旁,一张微微涨红、有些狰狞的脸被众人看见:“几天前,我只是想跟张老爷借几斗粮,只是为了活命罢了,却险些被你们打死。”
“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你们还不放过我们兄妹,非得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犹如低吼的嘶哑嗓音里,掺杂着牙骨碰撞的刺耳声响。
宁羿手上娴熟的拨动钓竿上的金属转轮,收缩鱼线,牛管家呼吸越来越弱,眼冒金星的后仰,肥胖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
鱼钩太短,牛管家脖子太粗,只是深深的刺入皮肉中,无法破坏掉气管和动脉,但坚韧的鱼线要勒死人可是很轻松。
“宁羿!”
有一个家丁看不下去了:“快放开牛管家,你想杀人吗?!”
回应他的是钓线绷紧发出的颤鸣,牛耘嘴里开始冒白沫了。
“双手抱头,蹲下。”
宁羿眼神直直的看着两个家丁:“不然我先勒死他。”
两名家丁有些对视一眼,无措的蹲下身子,两手抱头。
“刷拉——”
鱼线陡然松开,宁羿一步上前,拿着鱼竿中段,用尽力气快速抡出两棍砸在两名家丁的后脖处,将两人打翻。
后脑勺都被磕破,也见了红。
“小羿,快把牛管家松开吧,真出了人命就完了!”
有位年岁已高的老人家在旁劝说着。
宁羿深吸了两口冰凉的空气,随即蹲下身子,将牛管家脖子处的鱼钩摘下,又将缠绕三圈的鱼线解开。
收起钓竿,他快步走到自家门前。
护着小囡囡的不是别人,是隔壁赵叔的妻子,赵婶。
“婶子,谢谢你了。”
宁羿道谢,随后目光看向其身后。
小囡囡像是受了惊的鹌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哥回来了。”
宁羿上前拍了拍妹妹肩膀,小丫头这才敢回头,看清宁羿的模样后立刻起身扑过来,死死抱着抱住了哥哥的腿。
“牛管家,快醒醒……”
两名家丁将牛耘扶起。
又是拍脸,又是掐人中,总算将人唤醒。
被人搀扶着站稳,牛耘这才发现鱼钩只是划破了他的皮肉,并没有留下致命的伤口。
但当目光看到几步外少年手中的钓竿后,他有种后脖发凉的惊悚感。
“牛管家。”
宁羿淡淡的看着他:“我听到你说今日是来讨债的?”
“对!”牛管家抓着左右家丁的手腕,镇定了几分:“宁老三欠了我家老爷二两银子。”
“可有字据?”
“字据……今日走的匆忙,没带。”
“那就是没有。”
宁羿两指捏住了鱼钩,钓线绷紧,一副要抛竿的姿态:“当街强掳孩童,我该请左右乡亲将你们绑起来,扭送官府!”
牛耘反射性的打了一个哆嗦,后退几步:“不是没有,张老爷有良田千亩,岂会因为二两银子污蔑你父亲一个雇农?等我去找老爷要到字据,再来找你!”
言罢,他扭头便要走。
“哎呦——”下一刻,却惨叫着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低头看,却发现脚脖子上被什么钩了一下,皮开肉绽。
不远处,宁羿手中的钓竿末端微微颤动,一枚小小的钓钩正滴着血……
牛管家欲言又止,还是选择咽下了这口恶气。
带着两名家丁一瘸一拐的匆匆离去了。
冷风吹过,地上一展灯笼翻滚,露出一个“张”字。
宁羿单手将受了惊的妹妹抱进怀里,眉头不由得皱起。
……
夜,房中一座小小泥炉里木炭发出明灭不定的红芒。
宁羿坐在榻上,轻轻拍着小妹的肩膀,哄她入睡。
‘二两银子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两千枚铜钱,真要有这笔债务父亲去世前不可能不说。牛管家也拿不出字据……’
‘等到天黑了才来绑人,也说明了他们心虚。’
基本可以确定欠债是假的。
那些人的目的,就是奔着小囡囡来的。
联想到前几日前身借粮被活生生打死……张财主家怕是早就做好了吃绝户的打算。
‘想必他们是以为我重伤在床,才敢来强行抢人。’
宁羿心中后怕,他不该将小囡囡独自留在家里的,若非赵婶挺身而出阻拦,只怕悲剧已经酿成了。
想到此处,他目光落在床边的钓竿上。
先前用钓钩鱼线拿捏人命,宁羿也是情急之下信手为之,没想到竟有奇效。将技艺发挥到极致,虽然比不上武功,但同样具备置人于死地的力量。
当然,前提是面对的也是普通人。
但宁弈也想到了另一条思路,等他学成武功后,再配合这样的手段,岂不是能悄无声息的用鱼线取人性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