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水边，林楚看着距离约莫三十丈处的那座“石庙”。

　　灵官神像赫然是在水中，得有十几丈高，极其宏伟，远远便能看到，而庙宇，在他的手心之中。

　　这种建筑，有点像是道宫的炫技，凭借法术制造出来的奇观。

　　平民百姓看了，绝对直呼神迹，香火不绝。

　　当然，或许也有实用功能，便是灵官雕像，可以充当天然的水位测量器，作为参照物。

　　或许，还能镇压水下的一些小妖，冤魂之类。

　　水边，这会儿倒是有几艘小船。

　　船上住着人。

　　似乎是听到岸边的脚步声，有个白发苍苍的老渔夫走出船舱，见林楚一身道袍，便露出个和蔼的笑容：“可是新上任的河长大人？”

　　林楚点点头。

　　自己现在还没法御空飞行，这么长的距离，只能坐船过。

　　“是我。”

　　“大人请上船，老朽载您过去。”

　　听到船夫的话，林楚也便就跳上小船，晃悠了两下，便是站定。

　　“一大早，苏道长就离开了，临走时交代我说，新的河长今日会来，老朽等着呢，还给您炖了鱼，新鲜的河鱼，道长如何称呼？可用过饭了？”

　　老渔夫很亲近的问道。

　　在这水上摆渡，水心处那座灵官庙，是他最大的生计来源。

　　百姓初一十五，都要去上香，必然要坐船。

　　“我姓林，道号傲天，这鱼真香。”

　　林楚笑着说道，顿生亲切，锅里炖的河鱼，已经软乎酥烂，香气扑鼻，当即也就坐下，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边吃边聊。

　　老艄公自称老余头，身兼两职，一是负责摆渡，二来，则是观察水文，俨然是这白水上的吹哨人。

　　一辈子在白水上讨生活。

　　家，就在旁边的渡口村。

　　林楚吃着鲜美的鱼，把他门路都摸清楚了，便随口问道：“这水上，可有什么怪事？”

　　还是问清楚为好。

　　兴奋劲儿过去之后，林楚忽然觉得，这事儿隐隐有些蹊跷。

　　自己一个刚筑窍的行走，就被派到这种地方，而且汛期马上来临。

　　上一任河长，面都不见，一大早就匆匆离去。

　　从这两个细节，林楚察觉到些许不安。

　　自然……

　　李浩然大概不会害自己，但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可能有别的图谋。

　　“水晏河清，哪有什么怪事？”

　　“灵官在上，这白水啊，好些年没闹过了，都是托道长们的福啊。”

　　老余头很是惬意的说道，摇着蒲扇，悠然自得。

　　嗯？

　　听到这话，林楚心中安定几分，那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不过……

　　呜呜呜呜……

　　一条鱼吃到大半，远处水面的雾气中，忽然有奇怪的声音响起，像是什么东西在哭，颇为瘆人。

　　林楚当即看向老余头。

　　“这是什么声音？”

　　老余头愣了一下：“哪有声音？道长听到什么了？”

　　“你听不到？呜呜呜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老余头满脸茫然。

　　“没有啊。”

　　“莫非，是老朽耳背了？”

　　林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多吃了几口鱼。

　　“走吧，去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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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渔船在的灵官雕像的衣服上摆处停下，林楚跳上灵官雕像。

　　半身在水下，半身在水上。

　　从腰部，走到上面的掌心，还有一条石阶。

　　这样的工程，倒可称之为鬼斧神工。

　　老余头道别过后，便摇着船，回去了。

　　林楚沿着石阶，缓缓上去，头顶月明星稀，水上的风吹来，带来阵阵水汽，湿润潮湿，微微腥咸。

　　他又听到那呜呜呜的声音。

　　但，耳朵却是无从辨别，声音的方向来源。

　　这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

　　深吸口气，林楚给自己壮了壮胆，快步上石阶。

　　巨大灵官雕像的手心，是个方圆数丈的平台，一座小庙，前殿，后“院”。

　　前殿有尊更小的王灵官雕像，红烛已经烧到大半，空气中满是香火气息。

　　后院，却是到了石像腹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卧房，茶室，灶台，茅房，一应俱全。

　　这座庙气场很好，林楚自进来后，便感觉内心一片平静，极其惬意，心中悄然生出几分安全感。

　　他点燃蜡烛，四处查探一番。

　　前任河长的随身物品，却是几乎全部留在这儿了，什么都有，灶台甚至还有挂着的腊肉，以及养着没吃的河鱼，米缸也还有大半缸米。

　　不过，在茶室的石台上，林楚却是看到一张信笺。

　　用火漆封着。

　　封皮上写：林师弟到任亲启。

　　嗯？

　　林楚好奇之下，还是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看了起来。

　　信纸上。

　　只写了短短的五个字。

　　——天黑别出庙！

　　看到这五个字，林楚瞬间冒出鸡皮疙瘩，感到心中一寒，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自从进了庙里之后，那呜呜声，好像消失了。

　　不过，在看到这封信后，林楚感觉，耳边仿佛隐隐又听到了。

　　什么玩意儿！

　　林楚当即取出一枚玉符，这是临走时，李浩然给的传音玉符，可以随时与他通讯。

　　“前任河长给我留了一封信，上面写着五个字，天黑别出庙！”

　　“我还听到河面上，四面八方都有呜呜呜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清净？”

　　林楚语气有些不善的质问。

　　不多时。

　　李浩然倒是回音了。

　　“稍安勿躁，那呜呜呜声，乃是一种幻听，并无实际功效，名为蜃听，最是磨练心性。”

　　“前任行走，在那里呆了十二年，因有旧疾，精神濒临失常，一到晚上就出现幻听，甚至幻觉，使我不胜其烦。”

　　“我亲身前去，检查过多次，并无任何异常，纯属他寂寞难耐，心性失守。”

　　“再者，你怕什么？”

　　“若有仙人入梦，不信你可问问。”

　　“若真是妖魔，你自身不便是妖修？”

　　“此蜃听下，修行道经，于心性而言，大有益处，你只需待一年，等到练气一层圆满，我自会安排调离。”

　　他解释的很详细。

　　林楚：……

　　却还是有被坑的感觉。

　　他要是早说这些，自己断然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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