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破沉寂。

　　烛火晃动了一下。

　　归长寿眉头微皱，问道：“谁？”

　　“赵师兄吗？”

　　是个女子的声音，听着柔柔怯怯的。

　　归长寿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

　　这声音他没听过。

　　“请问您是？”

　　“灵农周芸，有事寻赵师兄。”

　　周芸？

　　归长寿微微摇头，确认不认识此女，便道：“已经夜深，不知姑娘寻在下何事？”

　　“嗯……”

　　门外之人迟疑了一声，低声道：“赵师兄，我有要事相商，可否方便开下门？”

　　“不太方便。”

　　归长寿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

　　门外传来轻微的跺脚声响，随后没了声音。

　　人应该走了。

　　归长寿微微摇头……倒不是他注孤生。

　　深夜来敲门，孤男寡女的，又不认识，十有八九不怀好意。

　　拿出符纸，摊开放在桌面。

　　提笔、蘸墨；

　　归长寿心无杂念，专心制符。

　　这一次状态极好，画的第一张岩箭符便成功了！

　　而后三次尝试，因为灵息不支，只制出了一张。

　　“岩箭符一块下品灵石一张，扣去符纸、灵墨损耗，能有三分利……即便我当个散修，也足以靠着这手制符术生存。”

　　归长寿满意地收起纸笔。

　　夜色已深；

　　他盘坐石床，吞服灵息丹修行。

　　他身体已达炼气上限，故而强化后的龟息术也未能再提高炼气效率。

　　不过修行龟息术，于神魂也大有裨益，修行一夜，不觉疲累，反而神清气爽。

　　翌日一早。

　　归长寿照常起身，吃了些灵米和灵果，出门前往灵田。

　　此时尚早，路上行人稀疏。

　　来至灵田；

　　归长寿愣了一下。

　　他管理的紫叶麦灵田前，坐着一位女子。

　　从背影看，身材纤细。

　　山风拂过，吹得她衣衫飘荡，便显出玲珑曲线来。

　　归长寿远远站定。

　　女子似有所感，转过头来，头发有些散乱，露出一张精致小脸，气质柔弱，十七八岁的样子。

　　归长寿立即便将她和昨晚敲门那女子对应上了。

　　她的发间和衣衫上沾着露水。

　　难道在田间坐了一夜？

　　归长寿暗生警觉。

　　隔着挺远，他已从这女子身上闻到了浓浓的茶味。

　　“赵师兄！”

　　女子挥了挥手，作势欲起。

　　唉哟！

　　许是坐得久了，腿上酸软，她一时间没站起来，楚楚可怜地看向归长寿。

　　归长寿双手拢袖，并未上前。

　　“……”

　　女子幽怨瞥了归长寿一眼，强撑着站起身来，眼睛水汪汪的，“赵师兄，小女子周芸，昨夜寻你，你有事未见……”

　　归长寿颔首道：“何事？”

　　“赵师兄，可否离近了说。”

　　归长寿脚下未动，“姑娘，咱们素未谋面，有事但讲无妨。”

　　“赵师兄，我就这么可怕？”

　　周芸樱唇微抿，当真是我见犹怜。

　　可惜归长寿丝毫不为所动。

　　周芸小脸气鼓鼓的，发丝被露水沾湿，贴在额头，眸子泪光荡漾，看负心汉似地看着归长寿。

　　归长寿转身就走。

　　“赵师兄！”

　　周芸有些急了，紧赶几步，追了上去，“赵师兄，我是想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归长寿一脸疑惑地看着周芸。

　　周芸脸颊微红，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我刚加入青灵宗半年多，赵师兄平日里深居浅出，不认得我也属正常。”

　　归长寿不禁更加疑惑：“我们既然不认识，又何谈救命之恩？姑娘你认错人了吧。”

　　周芸连连摆手，“没认错……赵师兄，此事颇为曲折。”

　　归长寿悄然拉开两步距离。

　　周芸看在眼里，撇了撇嘴，委屈地说道：“有一伙贼人灭了我家满门，我拜入青灵宗，实则是为了避祸……五月前，那伙贼人追了过来。”

　　归长寿眸子微缩，想到了先前截杀他的那三人。

　　而果然，周芸紧接着便道：“贼人有三，一个独目老者，一个喜欢以人血涂抹嘴唇的母夜叉，还有一个卑鄙无耻的淫贼！”

　　说着话，她抱紧双臂，身体有些发抖，抬头看着归长寿，目光柔弱的让人迷醉。

　　“赵师兄，那三人来到青灵坊，便盯上了你，但没过两日，突然消失不见了……我知道，是你杀了他们。”

　　归长寿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见那三人。”

　　周芸却笃定道：“赵师兄，你生性谨慎，放心，此事只有我知道……其实那日，我就跟在你们身后！”

　　那日…跟在身后…归长寿先是一惊，但旋而反应过来，这话说得十分笼统，既无具体时间，又无地点，怎么理解都行。

　　他心中暗道不好。

　　方才他的反应，定然已经落在此女眼中。

　　只怕有诈！

　　然而归长寿却未从周芸脸上看出任何异常。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归长寿心思百转，仍矢口否认道：“你说的真与我无关，你认错人了。”

　　周芸神色落寞，小手绞着衣角，一步三回头地转身离去。

　　归长寿微松口气，去往灵田松土。

　　期间，他寻人探听，确认了周芸其人。

　　如她所说，半年前加入了青灵宗，炼气二层修为，平日里怯懦寡言，不怎么与人交际。

　　“难道真的只是谢恩？”

　　归长寿拿捏不准周芸到底目的为何。

　　毕竟此事已经过去五月，她为何不早点上门？

　　接下来两日，周芸又来了几次，不过都只是远远站定，神情迟疑，见归长寿朝她看去，便红着脸走开。

　　此番异常，引得其他灵农都来打趣归长寿。

　　归长寿只是笑笑。

　　第三日；

　　周芸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再次寻到归长寿。

　　“赵师兄。”

　　左右无人，周芸声音便大了一些，纤细手指绞着衣袖，显然心中有些局促。

　　归长寿想了想，直言道：“周姑娘，若还是前日你说的那事，我只能说，你真的认错人了。”

　　周芸闻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呜呜……赵师兄，我也并非一定逼你认下此事，只是你帮我报了仇，我心中感激你。

　　因为害怕其他仇家找来，我等了五月，没发现异常，这才敢来找你……呜呜呜……

　　赵师兄，我只是想对你说声谢谢，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周芸说着话，噗通跪下，衣衫勒紧，显出与外表严重不符的姣好身段。

　　归长寿神情恍惚了一下。

　　“赵师兄…”

　　周芸抬起头，小脸红扑扑地看着归长寿，“我发过誓的，谁帮我报仇，我便给他当牛做马，你日后若有需求，尽管使唤我便是。”

　　归长寿默然无语。

　　周芸跪了好一会儿，膝盖都有些酸了，也没听到归长寿有所言语。

　　她嗔了归长寿一眼，“赵师兄，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