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论道黄裳,手掐宗师
外表恬淡冲和,一身书卷气,这个名叫黄裳的老头,仿佛学堂里的老学究一般。
方觉不禁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样一个垂垂老矣,行将朽木的老头,是怎么创作出武学天花板《九阴真经》的?”
“看他呼吸节奏、走路姿势,显然一点武功也不会。也许自己随手一推,他就会立马倒地,大喊【年轻人不讲武德】吧。”
黄裳倒是很礼貌的拱手作礼道:
“见过觉公公,官家要编纂天下道藏,雕版刊印,全国发行,特批黄某为总编纂。”
“官家曾言,大内藏书阁藏书万卷,其中有不少道学孤本,特批黄某来此观瞧誊抄。”
方觉点了点头道:
“藏书阁乃皇宫禁地,一般人不得随意进出。但既然是官家特许,那自有不同。你进去吧。”
黄裳拱手答谢道:
“如此,多谢觉公公了!”
黄裳带着两个助手入了藏书阁。
藏书阁一层藏书数万卷,书架数十排,摩顶接地,蔚为壮观。
三人环视四顾,口中不住赞叹,感慨不愧是皇家书院。
很快三人便沉浸在书山字海中。
一连几天,三人雷打不动,来藏书楼誊写道藏。
有一天方觉忍不住问道:
“黄总编,不知道藏编纂到了哪一步?”
黄裳拱手道:
“感恩各大道教派将本门道藏献上,目前就差最后一步了。”
“皇家藏书楼中有许多珍稀古本,和现在时兴版本略有不同,总要细心勘验校对之后,才好最后编纂。”
方觉点点头,心想又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好在时间方觉有得是,等得起。
但有些事,他不妨亲自出手推动一下,或许能加快进程,甚至产生什么奇妙化学反应也说不定。
想了想,方觉道:
“不知黄总编可曾习武?”
黄裳一愣,随即苦笑道:
“在下一介文官,埋头书海大半生,不曾习武。”
“嗯,年轻时候倒也曾向往沙场建功,习练过几套剑法,不过终究是强身健体,修身养性的剑法罢了。”
方觉点了点头,伸出手指,闪电般在黄裳胸口一点,随后露出失望神色。
黄裳胸口肌肉,遇外力立马下陷,没有丝毫反激之相。
果然黄裳并非自谦,而是真的一点也不会武,不懂武。
年轻时候耍的几套剑法,估计也和方觉前世的广场舞、广播体操之类的差不多,不过是强身健体,修身养性罢了。
这样的黄裳,几时能创出《九阴真经》?
黄裳对方觉突如其来的出手吃了一惊,他惊慌失措道:
“这这这……觉公公,可是黄某说话有得罪觉公公得地方?”
方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并没有,方才亲自出手,是试探你是否有修为根底。”
“唉,可惜可惜……”
黄裳迟疑道:
“觉公公所说的可惜是?”
方觉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是道家的思想核心。”
“道理是这样,但人要如何做才能真正感受到天人合一的【道之境】呢?”
黄裳一愣,随即恍然大明白,这是在考教自己了。
通读道藏,总揽经文的黄裳自然有自己的见解。
拱了拱手,黄裳侃侃而谈:
“道理本来就存在于这天地之间,但世人懵懵懂懂,身处宝山而不察不觉,因此需要一个引路人,引导他走向正途,指引他去探索大道至理!”
“教化,便是教人明白道理,探寻真理。”
“官家命黄某总编天下道藏,雕版刊印,全国发行,便是为教化万民开启智慧,明白道理,寻求真理!”
方觉点了点头,暗道:
“穷经皓首大半生,黄裳已经被儒家【君臣学问】成功教化,一言一行都不忘拥护皇家权威。”
想了想,方觉又道:
“身为道藏总编纂,想来黄大人已经通晓道家真理了?”
黄裳笑了笑,谦虚道:
“哪里哪里,明白道理简单,但要做到,却难。”
“说【通晓】道家真理,黄某是万万不敢的。”
“人生修行处,一步一青山。”
“见识得多,经历得多,相同的道理,便有不同的感悟。”
“修行是一辈子的事情!”
方觉点了点头,对黄裳的观点表示认可。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
但有一样东西能强行打破这一标准,它被称为【强权】。
这黄裳老头喋喋不休,仿佛一个迂腐的老学究,究竟何时才能成为那个大杀四方,群魔辟易的武道高手啊!
方觉仰头看着房顶,呆呆出身。
忽然他目光一凝,他出手了。
他右手闪电般掐住了黄裳的脖子,左手拿住他手腕【寸关穴】,内力到处,黄裳全身酸软,用不上力。
但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让黄裳不得不奋力挣扎。
“啊,啊,啊……觉,觉公公,您,您这是何意?”
“黄,黄某到底……到底如何冒犯了觉,觉公公,还望,还望示下……”
黄裳双手想要掰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却只觉得仿佛在掰一个精铁箍一样,即使用上全身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
缺氧,无力感,如潮水涌来。
黄裳眼前一阵阵发黑,徒劳的挣扎更是加速了氧气消耗。
他渐渐觉得五感丧失,天地一片黑暗,只有被掐住的脖子是存在的,身体的其他部位似乎都消失了,都感觉不到了。
他拼命的呼吸,用尽全力的呼吸,但那只死死掐住自己脖颈的手,证明这一切不过是徒劳。
“我要死了吗……”黄裳想,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有无边的黑暗向我压过来,似乎要将我吞噬……”
旁边的随行文官慌忙上前拉架。
与黄裳同来的太监也赶紧上前劝解。
“觉公公,使不得,使不得啊,求你饶了黄大人性命!”
“黄大人可是官家亲封的道藏总编纂,出了事情,可是要杀头的!”
“觉公公,黄大人哪里得罪了您,在下向你赔罪,您先放开黄大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