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吃人的芦苇荡
“嘿嘿，正是！怕了吧！”
“天下连年灾害，边关日日告急，权贵却在东京城夜夜笙歌，如此乱世，正是我【墨门隐宗】大展宏图的好机会！”
“今日被你抓到，俺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让我出卖老大，那是万万不能！”
那贼人梗直了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方觉淡淡道：
“好，你要当英雄，那我便成全你！不过田某手下不斩无名之人，说罢，你叫什么名字？”
那贼人喝道：
“挺好了，爷爷叫王大年！”
方觉点了点头，探手就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只听啪地一声，王大年双颊高高鼓起，噗地吐出两颗带血牙齿。
“啐！”
王大年张口向方觉啐来，方觉闪身躲开，呵呵冷笑道：
“我劝你别这么张狂，活王大年比死王大年有用！”
“袭击官兵的下场你应该知道，自然有人处理你！”
“老子不怕，老子就是要为穷人讨一个公道！”王大年疯狂叫嚣，
“凭什么俺们只能在泥水里打滚，你们这些权贵却能在华丽的宫殿享受美女佳肴？我呸！天道不公，老子是替天行道，哈哈哈！！！”
方觉怜悯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他武功不低，在洪湖一带身份也不低，那【九路天王】的洗脑能力，鼓动人心的能力确实很强。
这个王大年，已经成为他忠实拥趸。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对世界的认知，与生长环境是密不可分的。
以天下之力，奉养一族一姓，本来就是封建王权理所当然的认知。
王族需要其他种姓替自己牧民，便会将这种恩宠分封下去，这才有了贵族阶级这一说。
于是天下庶民都渴望成为贵族，接受庶民的供养。
这便是封建社会的底层逻辑。
正常秩序下，这套管理模式是安全且高效的，在内部环境正常运转的情况下，除非出现重大的天灾人祸，一般来说，修修补补，皇权还能正常维持。
但除了天灾人祸，还有战争。
连年战争，持续消耗着国力民力，这时再出现天灾人祸，庶民们吃不饱饭了，要饿死了，自然要聚集在一块，奋起一搏。
农民起义，大多如此。
考验历代统治者施政能力的，就是对灾害的应变能力。
一旦处理不好，搞的民愤人怨，边有可能被冠以昏君之名。
方觉一招解决王大年，后面的事情，便交给此地官军来处理就行。
五千人马，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官兵中若没有好手，那王大年等人岂不是早就攻荆州城了？
没过多久，打不死的小强吴玠就一边吐血一边爬上大船。
但凡高明的医师，必然精通养气炼气。
特别是一些高手相搏留下的暗伤，必须辅佐气疗与药石，才能做到痊愈，不留后患。
大船之上，他一眼便看到了黄药师，便走上前一揖到地，请求治伤。
黄药师自然应允。
从众人口中得知，自己用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强敌，被方觉一招擒住，一时间对方觉的佩服又加深了。
荆湖水师虽然仓促应战，但毕竟水战经验丰富，很快便稳住了阵脚，开始组织有秩序的反攻。
洪湖这番突袭也只是先锋队，为了打击荆湖水师的锐气，因此赚了就跑。
来犯的一众贼人中，有三十五人被擒，或被杀，其中武功高强，为小头目的有三人。
这两个小头目两个被擒住，一个被当场被打死。
二十五艘大船也仅仅保住了三艘，一艘是谢麟座船，还有一艘乘坐了不少江湖好手，武力高强，才免了受损。
剩下一个便是方觉所在战船。
细问之下，才得知，这种空袭作战模式，连谢麟等人也没见过！
没有相应的防空措施，才导致损失惨重，一个照面就损伤了二十二艘战船，士兵死伤二千多人。
宋朝军队，都头掌管一百人，二十五都为一军，这艘先锋队有五千人，就是两军士兵。
一个照面就损伤过半，对于谢麟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毕竟荆湖北路才驻扎厢军二十五万人，而荆州区总共才得一厢之军，即二万五千人。
一下损伤十分之一，这是很严重的损伤了！
按惯例得上表朝廷请罪，由朝廷下旨戴罪立功，并增派其他几厢军马开赴荆州予以支援。
若还是连吃败仗，不用朝廷下旨降罪，往往三尺白绫就了结了自身性命。
这伙贼人，不简单！
谢麟表面镇定，内心慌乱如麻。
得知方觉有这般手段，赶紧几步上前，抓住方觉的手，亲自邀请他为国效力。
方觉淡淡一笑，表示自己对这伙贼人也挺感兴趣，定会出手。
不过怎么出手，如何出手，却由自己决定，而谢麟一方须的配合才行。
谢麟迟疑了一阵，毕竟这相当于将部分军权调度权利交给方觉了。
按照正常程序，即使有异人来投，也得经过三代政审的，并不是想来报效国家，就能随意入军的。
万一是敌国细作呢？
面对谢麟的疑问，方觉只说自己久居深山，随高人学艺，现在是出山游历江湖的。
“原来是黑户么？”
谢麟一阵迟疑，但想到山野之中多异人，眼下用人之际，不必过分拘泥程序。
安排好了方觉，便去梳理其他军务去了。
这一忙，很快就到了夜里。
据说靠近荆州那一方水师也损伤过半，谢麟只听得一阵头晕目眩。
满脑子都是【满门抄斩，祸及九族】八个大字。
毕竟他只有十军的指挥权，这才大军刚开拔，就损伤了两军，后面必然还有恶战！
他只得一面派人向朝廷请罪，并请求支援。
另一面加急书信，催促其余步军加快行军，沿洪湖一带安营扎寨，尽快落脚，防止损失扩大。
六百里洪湖烟波浩渺，芦苇遍布，水鸭啼鸣，一副水乡安和之景。
可这副安和表象之下，却透露着隐隐杀机。
眼前这一望无际的芦苇荡，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座巨大坟墓已经张开了深渊巨口，静静等着生灵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