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有群体心理,很容易就聚集在一起。
此时麻婶家的外头就围满了街坊邻居,
议论着里面发生的事情。
“恬妞这孩子,这几天一到晚上总是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还不时傻笑”
“真的假的,你别胡言乱语啊,兴许恬妞是在跟麻婶说话呢”
“我就住在附近,麻婶已经好些天没回家了,这些日子都没人看见过她”
“这么邪门”
“不会是被鬼迷了眼,抓去替命了吧”
众人闻言一时间便不寒而栗起来,不敢再往下说。
悄然流传出厉鬼索命的话语,闹得人心惶惶,
有些胆小的已经打算搬离附近,以免被殃及。
.......
陆长生走进麻婶家,
门口的两个捕快见是同僚也没多做阻拦。
屋内地方不大,角落里堆积着许多物品,显得有些拥挤杂乱,吃饭用的桌椅,破烂的橱柜摆在中央位置,旁边挨着灶台。常年在这位置做饭,把墙壁熏黑了一大片,破布隔开的里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他眉头微皱,看着地上那道瘦小的身影,
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音容笑貌,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凌雪薇站在橱柜旁,向着仵作问道,“怎么样”。
“回大人,死者面部肿胀、发绀,身体无其他明显伤痕,是死于窒息”
仵作说完,便提着箱子出去了。
古时的刑侦手段很少,再加上一群尸位素餐的捕快衙役,
让他们抓个小偷小摸还行,真碰上离奇的杀人案件,最后都会成为无头案。
有时候官员为捞政绩,要求破案就会找个替死鬼顶包。
陆长生知道这件案子要是长时间没有进展,最终会不了了之。
捕快们很快便清理了现场,他们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凌雪薇刚要转身离开,陆长生就上前阻拦道,
“头儿,恬妞死在家里,麻婶最是疼爱这孙女,可出事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或许两者之间有着某种联系,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先找到麻婶”
凌雪薇颔首,“有理,你继续往下说”
陆长生思索,道“麻婶除了恬妞,在府城无亲无故,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就只剩下一个早年改嫁的儿媳梁氏,我们可以去找她问问看”
他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以凌雪薇的性格只要有方向,就会追查下去。
现在判定为鬼怪作祟还为时过早了。
.........
梁氏全名叫梁茹惠,
不是济宁府的本地人,她早年跟随其父亲经商来到这里。
因梁茹惠的父亲经营不当,做的生意不久后就破产了,
闲时还喜欢赌两把,是个出了名的烂赌鬼,在外面欠下了赌坊的一笔巨额赌资。
无奈之下梁父只能卖女儿还债,这一幕恰巧被经过的麻婶儿子看到,
梁茹惠自小丰衣足食,又没辛勤劳作过,是以长得白白嫩嫩,再加上还算端正的五官。
虽然算不上貌美如花,但也称得上小家碧玉。
麻婶儿子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以摆摊卖馄饨为生,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接触到的也是跟他一样的穷苦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女人。
于是掏空了家底,还找邻居朋友借了不少,才将梁茹惠买了下来当媳妇。
梁茹惠当过一段富家小姐,自是瞧不起麻婶儿子,嫌弃他是一个穷酸、破落户,骂他是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
在麻婶家的那段时间,梁茹惠好吃懒做,整天在家里对着麻婶和他儿子呼来喝去的。
完全是把他们当作下人一样看待。
后来麻婶儿子死了,这女人也不安分,勾搭上了漕帮的一个小头目叫赖三。
.......
凌雪薇和陆长生打听了许久,才得知梁茹惠的住所。
这是一座没有挂匾的两进宅院,是赖三买给梁茹惠居住用的。
这赖三玩的还挺花,私人宅院没有挂匾,住的一般都是有钱人养在外面的女人,这些女人没名没份连妾都不如。
敲了许久,门才从里面缓缓的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老婆子,警惕的看着两人,问道“你们找谁啊。”
陆长生略微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道“婆婆,梁茹惠是不是住在这里”
老婆子“你们是谁,找夫人有什么事情嘛”
陆长生“我们是府衙中人,此次是来找梁夫人问询一些事情的”。
老婆子闻言,将陆长生两人领到了客厅之中。
厅堂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两张太师椅,案几上摆放着几个花瓶,几幅山水画零零散散的挂在墙壁上。
没多久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便走了出来,容貌一般,体态略显丰满,走路姿势一扭一扭的有点风骚。
这是陆长生的第一观感。
梁茹惠出来直接无视了凌雪薇,移步到陆长生身前,道“哎呀,这位小哥长得好生俊朗,你一直盯着奴家看,看的人家心肝砰砰直跳啊”
说着,她那不安分的手就搭上了陆长生的肩膀。
这架势,旁边还站着这么多人呢,这娘们是一点都不在乎啊,你不在乎脸面我还在乎呢,陆长生正想退后几步躲闪。
一旁的凌雪薇冷哼一声,在梁茹惠将手伸向陆长生脸庞前,一把把他拽到身后,声音冷冷道,“你就是梁茹惠。”
梁茹惠也不气恼,转而看向了眼前这个面若寒霜的女子,
“正是奴家,”说着掩嘴轻笑道,“小妹妹你这么清冷,是没有男子会喜欢的,女人就该有女人味,娇柔妩媚才能讨男人欢心”
这声音听的陆长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骂一句死夹子。
凌雪薇不搭腔,而是问道“城西出了一桩命案你可听闻”。
“奴家近日都在家中,未曾听闻”
“死者叫恬妞,窒息死在家中,请问梁夫人可认得”
梁茹惠有些不敢置信,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自是认得,那是奴家的女儿”
凌雪薇见她承认,又接着说道,“孙女死于家中,作为奶奶的麻婶却自始自终没有出现,你可知道她的行踪”。
“那老太婆去了哪里,我怎会知晓,跟她那死鬼儿子一样死在外头才好,问我你们怕是问错人了吧”,梁茹惠板着脸
提到恬妞和麻婶,梁茹惠这前后的反差不可谓不大,陆长生心里暗想,看来这女人对麻婶和他儿子很憎恶,可是对于恬妞还留有一份情感。
终究是身为人母的,虎毒尚且不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