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石板在石青愤怒的一掌之下瞬间分崩离析。
身为石灵宗之主,此时的石青全身颤抖,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再说一遍?!”
石青的语气颤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弟子。
“是……是老宗主率灾修攻城,老宗主……破了我石灵城的护城法阵……”
那弟子在金丹巅峰境的石青气势压迫之下,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受到了恐怖的挤压,他跪在大殿中就连起身都无比困难。
“那边的情况现在如何了?”
站在旁侧的石灵宗大长老马文手掌微抬,将石青因激动爆发出来的气势化解了些许,负责汇报的弟子只觉浑身一轻,整个人瘫软在地。
而听到马文的问话,瘫在地上的弟子挣扎着起身,费力说道:“石灵城如今被法阵笼罩……弟子……不识得那法阵……”
“你先下去吧。”
马文闻言丢出一个丹药瓶:“回去好生疗养。”
“谢大长老……谢宗主。”
石灵宗弟子捡起丹药瓶,畏惧的看了石青一眼,随即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大殿。
当弟子离开后,石青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随即看向马文:“大长老,我需要一个解释。”
石青无法理解。
要知道上次宗门议会之时,马文曾说过,元婴期修士一旦死亡转为灾厄的话,其自身是由体内元婴所主导的。
当时石青听明白了马文的意思,元婴的意识很简单,除了修炼之外,对石灵宗而言利害关系最终的,就是那份归属感。
因此终有一天,自己的老祖宗会找上宗门,像僵尸认亲一样试图将宗门毁掉。
石青也猜测到,率先毁掉的会是石灵城。
但让石青无法接受的是,自家老祖竟然联合附近两大宗门的老祖以及那在整个北洲都叫得上名号的阵法师一同来攻打自家城池!
那御灵宗的老祖余天义,以及天阳宗老祖唐傲,此前石青都是见过的。
至于那阵法师,更是曾来过石灵宗做客的元婴期大能,石青不知其姓名,却知其名号,人称祁老祖。
而最让石青难以理解的有两点,其一便是自家老祖明显还维持着自己的意识。
所以在拥有自己意识的情况下老祖要毁掉自己一手创建下来的基业吗?
还有一点。
你们是四尊元婴期大能啊。
四人之前应该在一起吧?
所以你们是怎么死的?
莫不是遭遇了化神修士?
可这北洲除却那几个顶尖宗门的老祖之外,又哪里来的化神修士呢?
“老夫不知。”
马文面对石青的质问,沉默半晌后说道:“此前随老宗主游历时的确见到了由元婴主导的灾修,想来是老夫孤陋寡闻了。”
见马文面容苦涩,石青心中的气也在快速消退。
能成为一宗之主,石青除了自身修炼天赋外,在其他方面自然也不差。
他很清楚的知道,现在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务之急,是先探查清楚那笼罩着石灵城的阵法是什么,而自家老宗主带人毁掉自家基业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老宗主摧枯拉朽般毁掉了石灵城,那么何时会过来对宗门动手?
“你我且去看看,希望我们认得那阵法吧。”
思索片刻后,石青轻叹道。
“老夫自己去即可,宗主留在宗门坐镇,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回来通禀。”
马文说罢,便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大殿。
虚空中,看着那丝毫没有停歇之意的大雨,马文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涌现出一抹悲戚。
天要亡他石灵宗吗?
……
石灵城上空。
率先发起攻击,一击便毁掉石灵城护城之阵的“老宗主石云山”在虚空中伫立。
双眸中的猩红代表着他已不再是人。
灾修,是他的新身份。
石灵城内,无数修士争相朝着城门口逃窜。
只是当城门开启,他们看到无数灾修就堵在城门前,用嗜血的杀意盯着他们时,想要从此处逃跑的腿突然软了下来。
“我不是这座城的,放我出去!”
城中有筑基修士操控法器飞身跃入空中,但很快这筑基修士就像是触碰到了高压电网一般,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
此前藏在石灵城内安稳修炼的筑基修士,在生命遭受威胁时纷纷出手。
奈何他们的这般手段在四尊元婴期大能以及超过二十位金丹期灾修面前太过孱弱了。
惨叫声,哭喊声在石灵城中连绵不绝。
越来越多的地方燃起熊熊烈火。
“石宗主,看来你这石灵宗出了个了不起的后辈啊。”
石云山身侧,袖袍上印有御灵宗印记的老者阴恻恻的说道:“能如此果断把所有宗门内筑基以上的修士撤出,说明他对今天已经有预感了。”
另一侧的天阳宗老祖唐傲也满脸玩味的嘲讽道:“只是他恐怕没想到,自家老祖会带外人来攻城,护城法阵不错,但在自家老祖面前又算的了什么呢?”
听两人这般阴阳怪气,石云山微闭着的双眸睁开,缓缓的说道:“机遇本就伴着风险,当初我邀请二位前来时二位可是争先恐后,老夫可不曾强迫你们。”
“是啊,谁成想能把命给搭上。”
御灵宗老祖余天义听得这话似乎有些愤怒,只是他也明白,如今既已化身为灾修,后悔已经迟了。
“若非祁道友携带了汲魂阵的阵图,我等所谓的元婴老祖连拥有自我意识的机会都没了。”
唐傲瞥了一眼盘坐在虚空之上,一言不发的山羊胡老者,淡淡的说道。
“总之,我希望诸位能信守诺言。”
石云山语气淡漠。
“那是自然,这石灵城内虽说都是蝼蚁,可架不住数量够多,数十万灾厄,想来也能让我等因果厄劫推迟许久。”
余天义说话间似有所感,身形一闪便从空中消失。
再出现时,余天义手中多了几个储物袋。
意识探查一番后,余天义嗤笑:“连品质好点的储物袋都转移走了,你石灵宗还真是小气。”
“够装你那些东西的了,你元婴老祖的财富可要小心一些,当心被人掘了坟。”
“这就不劳石宗主操心了,老夫还真不相信有哪个不长眼的小辈挖坟挖到老夫头上。”
余天义说话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头顶,紧跟着补充道:“祭灵索魂大阵快完成了,石宗主,请吧?”
“我还真挺好奇,这数十万人的因果之力,元婴期修士接不接得住。”
石云山抬头,只见一十八道赤红色的锁链已然凝聚成型,在石灵城上空正中央的位置,一柄萦绕着浓郁血腥气息的巨杵悬在半空,巨杵的尖端在雨水的冲刷下散发着冷冽的寒芒。
也正是在这时,那一直盘膝而坐不曾说话的祁老祖睁开双眸,他缓缓起身后让出了位置。
“石宗主,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