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稳很稳健。
从他的视角上看,黄溪在竖起土墙遮挡水瀑之时,陈稳便难以看清其动作了。
他们三人受秘法限制无法完全调动自身的灵力,而陈稳虽说调动灵力不受限制,可在精神力方面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他这圆环上散发的可是实打实的灾厄之气。
陈稳的精神力大都要用来抵御灾厄之气的侵蚀,因而自然没办法调动精神力越过土墙去探测黄溪在做什么。
不过陈稳知晓土灵根的修士施展术法怎么都绕不开地面。
所以出于稳妥,陈稳忍痛将自己购置的一阶七品术法符篆释放了出来。
现在看来,考虑的多总归是好处大于坏处的。
撼地术可以让脚下的土地变得无比坚硬,并且在变硬的同时还会有灵力在其表面振动,如若有术法从地底袭来,将会被这般振动反震入地下。
作为一阶七品术法,面对到黄溪此时所释放的一阶五品术法,自然能轻松拦截。
眼看着陈稳一脸狰狞的朝着自己扑来,黄溪顿时慌了。
他扭头看向青皮,却发现青皮居然选择了逃跑。
“草!”
黄溪暗骂,却不得不再竖起防御术法,抵御陈稳甩来的水弹。
此次他们一行三人前来,压根就没预料到此等变数,所以压根就没准备用于保命的符篆。
回灵丹黑羽倒是有一枚,可如今也没有摸尸的机会。
“龟壳很硬啊。”
陈稳自言自语着,随即又是一枚符篆掏出。
为了此行,陈稳准备的符篆不算多,一阶七品的术法也就十来张,花了大概十块中品灵石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多张一阶四品的爆炎术。
这玩意丢出去就能直接引爆,很好用。
面对这般龟壳,陈稳的水弹自是无法破除的。
但爆炎术却可以。
砰!
炽烈的火焰在土墙上炸开,土墙瞬间被轰出一个大洞,而不等黄溪第二次凝聚防御术法时,陈稳手中凝水枪已再度凝聚,穿透了黄溪的喉咙。
而后陈稳眉头一簇,最大限度的调动着尚未消散的凝水枪,待到枪身完全穿过黄溪的喉咙时,整个凝水枪已然一片血红。
陈稳伸手将凝水枪握紧,另一只手一翻,又一枚爆炎术符篆出现在陈稳手中,指尖挑起符篆后在凝水枪的枪柄缠绕一圈,随即陈稳扭身,体内剩余的四成灵力瞬间抽调三成,凝聚在手臂的同时猛然将凝水枪朝着青皮逃走的方向投掷而出。
咻!
血红的凝水枪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不过在飞行的过程中凝水枪这一术法也逐渐有了消散的趋势。
“能挡住!”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破风声,感受到凝水枪上那越来越弱的灵气波动,青皮顿住脚步用最快的速度凝聚出两道藤蔓,化作两只手朝着凝水枪抓了过去。
凝水枪的枪尖在距离青皮一米处位置被藤蔓拦截了下来。
看着眼前逐渐消散的血色水枪,青皮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山顶上,陈稳手中印诀一变,口中轻吐:“爆。”
轰!
炽烈的热浪瞬间在凝水枪的枪身炸裂开来,青皮瞳孔陡然收缩,旋即便被气浪掀飞了出去,当他落在地上时半个脑袋连带着肩膀均已被爆炎术爆裂开来的灵力炸碎,瘫在地上颤了颤,整个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又是两股因果之力入体。
陈稳吐出一口气来,感受到圆环那愈发深邃的颜色后,心里稍稍有些不安。
但转念间陈稳又觉得有些奇怪。
一连击杀三人,且这三人的修为都比他高。
不知为何,陈稳总觉得击杀这三人后自己理应承受的因果之力应该要比自己实际承受的要多一些才对。
“是因为这三人身上本身背负的因果太重,所以我杀了他们算是替天行道,就少给我一点因果业力吗?”
陈稳感觉自己的逻辑满分。
思索间,陈稳走到此前自己随手轰出的地坑前。
少女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被陈稳放下的时候什么姿势现在就是什么姿势,僵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陈稳的目光看向自己,少女缩了缩脖子,轻轻颤抖着。
陈稳看的出来,她还是很害怕。
“不用担心,安全了。”
陈稳平静的说道。
少女听到陈稳的话后便没那么抖了,似乎在她看来陈稳没有必要欺骗她,如若是想动手她也无法反抗什么。
跳进坑内,陈稳伸手将少女拉起,少女还是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一下后被陈稳扶住。
只是刚站稳少女便直接跪了下来,结结巴巴的说道:“谢……谢谢仙长……救命大恩。”
“你叫什么名字?”
陈稳无奈,用灵力将少女拖起后,一边朝着黑羽的尸体走去,一边问道。
“宁……宁秧。”
“家是日曜城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陈稳俯下身来,说话间将黑羽的储物袋从腰间拾起,稍稍尝试了一下后陈稳眉头微皱,储物袋上有精神烙印,目前陈稳的修为太弱还无法破开。
陈稳索性将储物袋直接丢到自己的储物袋中,随即走向黄溪的尸体。
“回仙长,不是日曜城的,我是御灵城的,一直在御灵宗外门的灵药园做杂……杂役。”
宁秧平复了情绪后结巴的情况好了一些,不过冷风一吹,她哆嗦了一下,又开始结巴了。
“先别上来,在坑里呆着。”
陈稳扫了眼周围一片狼藉的地面,又看向从坑里露出了脑袋的少女,当即道。
宁秧缩了缩脖子,很听话的将脑袋收了回去。
陈稳给自己小腿贴上神行符,快速跑到青皮的尸体处,将最后一个储物袋收入囊中,随即回到原地,见宁秧依旧瑟缩在坑内,陈稳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件自己的长袍丢给了宁秧,随即说道:“我去去就回,在这里等着。”
宁秧似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陈稳飞身跃下山谷,在岩壁上连续点几次后平稳落地。
虽说这次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凶险,陈稳在来之前准备的东西也大都没用上,但秉持着雁过拔毛的良好习惯,这筑基期修士的墓穴陈稳是断然不可能放过的。
这筑基期修士在下午时便感受到了四人的存在,因而布置了一些陷阱。
不过灾修所布置的陷阱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上面有着无法掩盖的灾厄之气。
如若是人类修士的话,在面对到比较微弱的灾厄之气时是很难感应到的。
但陈稳有圆环,哪里有微弱的灾厄之气都能清晰辨认。
破解这些陷阱可能有难度,但从旁侧轰开泥土,绕过这些陷阱就比较容易了。
很快陈稳便来到了这灾修的老巢。
或许是此前已经劫掠过元婴修士大墓的缘故,陈稳感觉这筑基修士真的好穷。
灵石也就只有四五百块,还都是下品灵石,竟然一块中品灵石都没有,显然这修士生前也是个穷鬼。
当然也不排除他在死的时候被摸了尸,这些灵石是变成灾修后从周边灾修墓穴里掠夺的。
其他的诸如符篆、法阵阵图、丹药等也少的可怜。
全部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后,陈稳大致算了算,这筑基修士目前所拥有的总资产也就十块中品灵石左右。
好穷。
陈稳被自己这下意识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默默警醒自己。
随即陈稳对着墓穴的空气说了声谢谢后,快速离开。
片刻后。
“上来吧。”
陈稳俯下身来,宁秧站在原地有些无措:“仙长,我……”
“我们如果不快点离开的话,会被灾修发现并吃掉的。”
陈稳无奈的说道。
在修真界,即便是刚刚入门练气一层的修真者,都会让凡人无限敬畏,不敢有丝毫的不尊敬。
宁秧作为宗门杂役,对于修真者的敬畏似乎比起寻常凡人还要多一些。
见宁秧还是站在原地不敢动,陈稳后退两步,随即主动伸手揽住宁秧的腿将其背起。
感受到身后的娇躯又开始颤抖,陈稳更是无奈,抛开杂念,陈稳将一块灵石攥在手中,随即快速离开。
在三人的尸体上陈稳找到了棺驿的钥匙。
但出于稳妥,陈稳却没有打算去那处棺驿。
三人清灵阵的阵图还能用,陈稳索性就带在了身上,缓解自己精神力压力的同时陈稳快速朝着自己此前去过的那处棺驿而去。
那日棺驿被毁,陈稳当晚便是在那休息的,棺驿的钥匙木牌也一直带在身上。
并且从地图上看,那处棺驿距离此地只有一个时辰左右的路程。
在日曜城的问道盟中,陈稳有听说近两日问道盟会遣人来到这北洲边陲之地解决一些事,其中包括棺驿的修复。
在修复之前,棺驿是无人看管的,此地距离石灵城又远,钥匙又都被陈稳拿着,想来不会有修士来此落脚。
事实也正如陈稳所料。
那处棺驿依旧破败不堪,似乎从陈稳离开后便再无人来过。
“在此休息一晚,你也可以想想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稳将一处棺驿开启后,对宁秧道:“进去吧。”
宁秧轻轻点了点头,陈稳这一路狂飙,寒风将她的脸吹的红扑扑的,裹着陈稳之前丢给她的衣袍,宁秧钻了进去。
将此棺驿封上后,陈稳快速进入到另一处棺驿,将圆环解掉后整个人长出了一口气。
“伙计,我经常被灾厄之气侵袭的话精神力不会有什么事吧?”
陈稳和木灵根沟通。
听到木灵根的反馈后陈稳有些意外。
按照木灵根的说法,抵御灾厄之气精神力非但不会有什么问题,还会因此得到锻炼。
只是陈稳已经有段时日没有在除梦境空间之外的情况下炼丹或结阵了,因此感觉并不是很明显。
躺在并不怎么舒服的地面,陈稳却没有立刻入睡。
黑羽等人背后的那苦圣宗成了陈稳的一块心病。
直觉告诉陈稳,他好像被什么麻烦给卷进去了。
陈稳倒是不担心任务是否会完成。
事实上只要陈稳平安回去,并且表示任务完成了,那么问道盟那边就会进入流程。
陈稳对此有过了解,这有点像穿越前网购一样,问道盟就像是中间商,在对方发布任务时,任务的报酬就已经在问道盟了。
如果问道盟在一段时间内无法与任务发布者取得联系的话,那么陈稳提交的任务完成就作数。
修士都是很忙的,有的一闭关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
不管是发布任务还是接取任务,在问道盟内都很公平,任务发布或接取之前问道盟也会把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都表述出来。
但涉及到此类泯灭人性的秘法……
陈稳很难心安。
来此地之前,尸体已经被陈稳处理了。
就丢在了那筑基灾修的墓穴之内,陈稳特意把那三具尸体给丢到了筑基灾修布下的陷阱上。
随即又将打斗的痕迹和血迹用术法抹除。
还别说,水属性术法在洗地这一能力上还是相当优秀的。
……
朝阳初升。
一行四人出现在了日曜城城门前。
负责看门的天阳宗弟子看出了这四人的不凡,主动迎了上去。
在探知四人身份后,这天阳宗弟子忙不迭的向守城的筑基修士禀报。
很快,便有天阳宗的筑基修士恭敬无比的将这四人迎接了进去,同时另一名天阳宗的筑基修士则是通过传音玉简通知了天阳宗。
天阳宗大殿。
“石灵城一事看来问道盟很重视啊,离火神宗和瀚海神宗的修士居然都来了。”
天阳宗宗主唐铭神色严肃。
天阳宗三位元婴修士,他便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唐傲,以及大长老徐岩修。
听到唐铭的话后,下方居于首位的徐岩修缓缓说道:“未必是因为石灵城而来,听下面的弟子传禀,此次两大神宗前来的仅是两名筑基期弟子,如果真是为了石灵城而来,他们断然不会只派这么低修为的弟子前来。”
“那究竟是所为何事?”
唐铭也觉得自家大长老说的有道理,可一时间却又没有头绪。
“总之既然两大神宗都有弟子来我们的地盘上历练,好生照拂即可,也不必去掺和神宗的事。”
徐岩修依旧是慢条斯理的说着。
“那便如此。”
唐铭显然对徐岩修很是信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