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
清晨,随同车队前往城门的路上,陈稳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侧一片金黄的灵米麦田,随即又抬头看向远端城墙上的古朴时钟。
时钟上象征着时刻的印记已无限接近梦境中的那一天。
多次经历梦境的陈稳将梦境中所呈现出来的一切细节早已深深的刻印在了脑海之中。
按陈稳估算,如若梦境真的会发生,那么发生的日期,大概就在后天。
昨天傍晚,陈稳退掉了储物袋。
炼制而成的回灵丹共计二十八枚。
还有数十枚聚灵丹已经被陈稳换成了灵石,装在了灵石袋内。
租住的屋舍陈稳也退掉了。
此时陈稳的袖袍之下除了灵石袋、装有丹药瓶以及陈稳在市场上购置了几张符篆的袋子、还有少许就灵米饭团之外,便再无其他。
轻装简行。
今天,他该走了。
看着晴朗的天空,陈稳一时间也有些迷茫。
因为陈稳也不清楚他该去往何处。
在这修真界,陈稳记忆中的一切都在这石灵城中。
出了这石灵城,他又能去哪里。
“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稳一声轻叹。
穿越之前陈稳其实一直都很向往一种生活,那便是游遍全国,走到哪里,就体会哪里的风土人情,享受各地给他带来的新奇感。
似乎从本质上和他如今在修真界要走的路一般无二。
可问题是,修真界危险重重,在这里游历各处,一直往外跑的话,没准哪一天命就没了。
只是此时的陈稳别无选择。
目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麦田。
麦田旁,一个修士东张西望,漫无目的的打量着四周,看上去无精打采。
一个月前盯着陈稳的三四波人,如今就只有季礼的团队还锲而不舍。
陈稳并不会去佩服季礼团队的毅力。
相反的,在陈稳看来,季礼之所以还在每天安排人盯着他,无非就是一种赌徒心理。
盯了这么久,时间花了,灵石估计也花了,甚至还耽搁了赚钱。
让季礼突然放弃,他不甘心。
他想赢回来。
只是派来盯梢的人却越来越心不在焉。
穿越之前,狼来了的故事人尽皆知。
陈稳选择在今天离开,也是意识到时机差不多了。
抵至城门口,陈稳发现已经换班的刘时就在门口处站着,似乎在等自己。
看到他后,刘时眼前一亮,对陈稳招了招手。
看到刘时,陈稳也是有些无奈。
这些时日陈稳一直在旁敲侧击,试图让刘时返乡一趟,如果梦境成真,那么刘时的命自然也就保住了。
而若是梦境只是虚幻的话,刘时回去一趟除了请假少赚一点守城的灵石之外,也没有太多的损失。
可刘时却一直对这问题避而不谈,在刘时看来,他辜负了自己对自己的信任,颇有几分无颜面对家中二老的味道。
或许陈稳再坚持一段时间刘时就会动摇,但此时的陈稳已经没有时间了。
进入屋舍后,刘时兴奋的说道:“陈兄,我要回宗了。”
本来打算交代点什么的陈稳闻言一怔。
“昨晚宗门传来消息,一个月后宗主将在宗门仙碑前尝试突破元婴期,因为要准备大量用于应劫的丹药,所以我这个淬火的丹童将会被召回。”
“只要能完成任务,哪怕我没能成为丹师,也可获得一枚回春丹!”
刘时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要突破元婴吗……”
陈稳凝眉。
如果说之前对于梦境中的画面是否会发生陈稳大概有七成把握的话,那么现在这把握已经提高到了九成。
据他所知,石灵宗宗主石青突破金丹巅峰只是近年间发生的事。
当时石灵宗还大肆宣传来着,陈稳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决定步入仙门。
十来年的时间就要尝试突破元婴?
要知道金丹期突破元婴,一旦失败的话,应劫者大概率会魂飞魄散,就算侥幸存活下来,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这段时间陈稳无事时也会去看不少关于修真界的故事和典籍。
从诸多例子上来看,凡为金丹九层的修士,最少的都是在筹备了数十年后才选择突破。
石灵宗宗主,太心急了吧?
“到那个时候石灵宗也将跻身为拥有两尊元婴期大能的宗门,我听说宗门一旦晋升是会获得不少好处的,到时我们这些弟子说不定也能沾沾光。”
刘时还在憧憬着。
“那就恭喜你了,刘兄。”
陈稳笑了笑,拱手道。
虽说刘时的年龄比他小。
但修真界达者为师。
陈稳目前所表露出来的修为依旧只有练气三层。
此前陈稳本来是想,如果刘时打算回去探亲的话,这一路上两人也算是有个伴,陈稳虽不知道去哪里,但若是有同行者给出建议,那无所谓去哪的陈稳说不定还真会把御灵城当成自己的下一个落脚点。
但此时的陈稳意识到,似乎是自己过于执着了。
在这因果丛生的世界中,他显然无法随随便便改变某个人的命运。
刘时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路要走。
陈稳拦不住,也没什么资格去拦。
“可曾说过什么时候要你回宗?”
陈稳又道。
“今日傍晚,就有宗门弟子前来替换我值夜,最迟明天,我就可以回去了。”
刘时笑道:“陈兄今日可曾携带灵酒?中午你我二人定要共饮一番。”
陈稳摆了摆手:“共饮就不必了,我今日来,是向刘兄告辞的。”
在后者笑容逐渐凝固之下,陈稳拱手道:“叨扰月余,就此别过。”
陈稳不曾给刘时询问缘由的机会,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与刘时因果起于自己穿越之始。
如今,这段因果,也该了却。
“等等!”
就在陈稳抵至门口之时,刘时却叫住了他,随即刘时从取出两枚符篆,沉声道:“陈兄,这是我在宗门做任务时宗门分发的符篆,分别是爆炎符和土行符,我平时也用不到……”
“我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一直有人盯着你,虽然我不清楚是何原因,但想来跟陈兄此次离开有关。”
“这符篆,赠予陈兄,希望能有所帮助。”
陈稳怔然。
看着刘时递过来的符篆,陈稳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接过符篆,陈稳默默的点了点头后,飞身离去。
缴纳了一块下品灵石的出城费用,陈稳快速出城。
城门前不远的田埂内。
盯梢修士百无聊赖的扒拉着田埂里的麦穗。
他时不时的会抬头看上一眼,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屋舍内的情况。
这一个月来他看了不知道多少次。
然而又一次习惯性的抬头看去后,盯梢修士的目光却收不回来了。
本应有两人在的屋舍内,如今却只剩下刘时一人!
盯梢修士汗毛倒竖,蹭的一下窜了起来,快步跑到窗前。
刘时冷漠的瞥了他一眼。
那修士也不敢多问,因为它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取出传讯玉简:“季老大!那陈稳出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