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魔王在那天返回了火柴人的王城之后,彻底统治了天下。
他以一人之力,作天下的共主。
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反抗他。
他将是比二十位众神更加独裁的邪神,人民惶惶不得终日,惧怕着更加残暴的统治。
奠定那一场终结的,是百年不可一遇的永夜。
魔王选择用这个来作为自己的新名字,敲定了他的暗黑属性——亲近黑暗的邪神。
自从坐上这个位置,永夜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他终于摆脱了原先的身份,得到了一直渴望的地位,可真到手了,反而觉得没意思。
永夜每天听着那些皱皱巴巴的干瘪火柴人汇报工作,只觉得烦闷。
待在这里处理政务,无聊透顶。完成了目标之后,人生反倒索然无味。
这天,永夜直接抛下所有工作,走出王城,微服私访。
他要去外面的世界找乐子,而不是待在家里发霉。
“嗯,去哪儿呢?哪儿好玩?”
“哎呦,除了我之外,火柴人里也有人喜欢搞研究啊?这研究的是什么?”
永夜靠了过去,看着两个年轻学者在鼓捣虫子。
嗯,没错,虫子。这是项岩后来慢慢给世界打的补丁。
永夜凑近一听,他们在说什么。
“这些蚂蚁在瓶子里爬来爬去,就像一个牢笼。
而我们的世界,恐怕多半也是这个样子。神话里说,千年之前有一只手,透过世界向我们投放东西,就像投喂食物一样。
我们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走不出世界,也碰不到世界的边缘。
所以我的理论是——世界很可能是一个牢笼,神话里的那只手,多半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主人。
他投放食物,看着我们生活,只为给自己取乐。”
其他学者只是静静听着。
永夜刚听完,当场就炸了。
他最清楚千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绪飞速转动,他想起了当年那只手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记忆有点模糊了,但我还能记起来,那只手当初是想抓我。
好像是卡住了,没抓到,后来又缩了回去。而且我的本能一直在提醒我——
真的有一双眼睛,经常在观察我。每次感受到那道视线,我都浑身恶寒。”
永夜又仔细想了想,他竟然完全记不起自己诞生之前,世界是什么样子。
“嘶……世界诞生之前,我就存在了。那时候世界一片漆黑,再往前呢?又是什么?”
这家伙直接脑袋宕机了。
然后,一股没来由的愤怒猛地涌上来。
就因为被戳中了心事,直接炸毛,永夜把整个镇子给屠了。
还在外界看着的项岩,默默白了他一眼,继续给世界打补丁。
永夜回到王城,坐在帝王宝座上沉思了很久。
然后为自己的不成熟叹了口气:“虽然我现在拥有举世无敌的力量,可以为所欲为,但我必须克制。怎么能被情绪随便左右选择?”
他十分理性地批评了自己。
旁边自然是半个宫女大臣都没有。现在还敢待在这儿,纯粹是嫌命长。永夜一旦炸毛,基本就是滥杀无辜。
很少见的是,他杀完还会自我反省,简直反人类。
永夜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脸色一沉,大吼道:
“都给我死进来!!”
鹌鹑一样的大臣将领们,才像受惊的小媳妇似的,一点点蹭了过来。
“大、大王。”
领头的总管大臣唯唯诺诺,想问永夜要干什么。
坐在高处王座上的永夜翘起二郎腿,淡淡开口:
“你们派人去筹集资金,给我建一个特殊部门,就叫观天阁。让他们好好给我研究——世界有没有边界这一类东西。”
总理大臣哆嗦着:“大、大王,那、那拨多少资金?”
永夜瞥他一眼:“我办事还要花钱?你们自己看着办。办不好,就来跟我说,我自然不会留你们。”
下面的大臣一听,纷纷闭嘴,半个字都不敢吭。
这位大王,平时心血来潮什么都管,一觉得无聊,十天半个月都不过问一件事。
这就导致上下串通,腐败不堪。朝野上下,有钱人是真不少。
永夜自己干什么都不需要花钱,根本没人敢收他的钱。
所谓的国库,因为各种原因,每年收入少得可怜,几乎就是个摆设。
可问题是——
永夜要搞这种大项目,国库没钱,但没人敢跟他说实话。
官员们再有钱,也只能被当成移动金库往外掏。
毕竟事情办不好,所有人都得死。
可以说,这帮人的家底,就是这位邪神的国库。
说得再直白点——国库里的钱先寄存在他们那儿,要用就得拿出来,不给,就人财两空。
属实是惨得一批。
永夜这种随缘治国的方式,所有基础,全都建立在他天下无敌的战力上。
但凡换个普通人,这么治理国家,早就灭亡不知道多少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