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芷不语，清幽的双眸默默凝视着他。
武侠小说里传功不都是这样么……梁邑有些心虚地垂眸避开视线，深吸一口气，照着她所说的敛息凝神，逐渐放缓了呼吸，神守灵台。
看着身前思维跳脱的少年几乎瞬间便进入状态，云芷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旋即冷哼道：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话本，有这时间修行估计你早就结成金丹了。”
梁邑：“……”
说话间，
云芷抬手轻点在他小腹处，青色光点汇聚于指尖，隔着衣物缓缓涌入体内。
“我的真元会从气海穴进入经络中，放开心神，别抵抗。”
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梁邑感觉小腹处一股暖流正源源不断涌向四肢百骸，循着一百零八条经络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控制着真元流转，她一面揶揄道：“……你这经络真是小得可怜，也就是我神识入微，换成别人估计都找不着吧。”
“我不过是个筑基期小修士，哪能和堂堂化神真人相提并论？啧……等你到我这个修为就明白了。”
梁邑心中有些哑然，一句无心之言，至于惦记这么久？
片刻，
随着那股真元沿着经络运转一个大周天，她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再度传来：
“喂，没骗我吧，你说的禁制呢？”
梁邑缓缓睁开眸子：“骗你做什么？说不准是你灌输的真元太少了，除了暖和之外都没其它感觉……”
“……”
云芷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古怪。
没感觉？
为了给眼前这个对自己毫无敬畏之心的无知弟子吃点苦头，她特意将灵力稍稍提高到筑基后期的水准，可对方居然说没什么反应……
“你就嘴硬吧。”
思索半晌，她嗤笑一声，轻按在梁邑小腹的指尖微微用力，无数青色光点肉眼可见地汇聚于一处。
“这是金丹级别的真元，我会一点点加强，要是承受不住就说一声，别硬撑着。”
话落，梁邑感觉体内那股暖流陡然化作狂暴的洪流，青色真元自气海穴源源不断涌入，随后朝着神阙、关元奔流而去。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略微有些不适，思来想去，或许单纯是面前这位道子真元天然温和所致。
漆黑夜幕之下，稀疏几颗星子缓缓推移。
一刻钟后，
随着光点几乎凝实成青色流光，云芷眼中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蹙眉思索数息，她挥手将萦绕的青色光点散去。
“行了。”云芷轻声道。
察觉到体内的真元洪流骤然消退，梁邑诧异地睁开眼眸：
“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云芷扫了他一眼，对上那狐疑的眼神，皱眉道：“喂，你不会以为是我真元不支吧？”
“那倒没有。”梁邑摇了摇头，试探着问，“所以你最后用了几成功力？金丹圆满？”
“……元婴。”
对视间，
梁邑忽然笑了笑，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打小就觉得自己修行天赋异禀。”
“……”云芷神情古怪地盯着他，沉默不语。
梁邑被盯得有些发毛，脊背升起丝丝寒意，下意识地想运转衍气法御寒。
下一刻，
一潭死水的丹田毫无波澜，仿佛一记当头棒喝。
怔愣了一瞬，抬眸看着对方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他心中有些不妙：“不是，你……你没给我解开？”
她螓首轻摇：“我说了，没探查到你所谓的禁制。”
“……”
云芷语气平淡，仿佛陈述着稀松平常的事实，听着对方的话语，梁邑彻底陷入沉默。
虽然在宗门存续这方面，他不太认可这位道子的理念，但至少当下两人达成了暂时的共识，对方完全没有必要隐瞒自己什么。
那……丹田出现的诡异情况究竟从何而来？
梁邑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那位中年儒生的身影。
是何执事？
思索一瞬，梁邑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且不说对方根本没有动机这么做，即便真的是他动了手脚，也没道理能躲过化神的探查。
如此看来，似乎问题只能出在自己身上……
而云芷接下来的话语也印证着他的猜想。
“你的丹田……很不对劲。”她蹙眉思索道。
“丹田？”
“你没发现么，灌输的真元在你体内经络运转一周天后，最终都会在丹田消失。”
“……”
“就像这样。”
云芷起身，往山崖边轻轻抛下一颗石子，随着一阵划破空气的尖啸，千丈崖壁之下的湖面一朵水花溅起，消散。
比喻不太贴切，但不妨碍他理解对方要表达的意思，思索了片刻，梁邑道出心中的疑惑：
“如果持续灌输下去…说不定就有效果了？”
“……”
云芷盯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愚蠢弟子，沉默良久，“你要是不怕死的话，我可以帮你试试。”
安静一瞬，
梁邑蓦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将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丹田不遵从水满则溢的规则。
好比往气球中吹气，灌输的真元越多，丹田涨得越大。问题是，谁也不知道这些灌输的灵力究竟去了哪。
若运气不好……
他梁邑就可以给偌大的千屿岛提前放个新年炮仗了。
啧……元婴级别的自爆。
想到这，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仰头斜躺在冰凉石壁上，抬眸望向漆黑如墨的广袤夜空。
冬季的星空远不如夏夜那般繁星璀璨，但胜在视野清晰，除了山巅有些冻人，观感倒也不差。
“你……好像不是很失落？”云芷顺着他的视线，仰头注视漫天星辰，忽然冷不丁开口道。
梁邑收回目光，摇头：“五年苦修朝夕间说没就没，怎么可能不失落，不过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大不了从头再修行一遍就是了。”
“看得还挺开。”云芷回眸笑了笑，居高临下盯着他，衣袖轻轻飘荡，“但目前看来，能重新修行的希望不大。”
“你就不能委婉一些吗……”他面露无奈。
顿了顿，
他又轻声道：“反正我又不靠修为过日子，道子看中的也不是这一点吧。”
闻言，云芷弯起眼眸，口中却轻哼道：“现在才想起来抱大腿，早干嘛去了？”
被看穿了心思，梁邑表情一僵。
看着对方吃瘪的样子，她“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略微俯下身，抬手拍了拍梁邑的肩膀：
“行了行了，本道子从不亏待下属，放心好了，我会尽力想办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