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渔姑娘很好说话的吧？”小道姑在前面一蹦一跳，头上的小辫左右摇晃。
余姑娘……是云空长老的三弟子么？
梁邑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不太确定具体是哪个姓氏。
但总体来说，执守确实没有为难自己，只是面对她的时候，心里总是会涌现一种荒诞的情绪，仿佛整个人都被看穿了一样。
应该是错觉……
“嗯，执守大人很温柔的。”梁邑仔细思考一会儿，对小道姑的评价表示赞同。
“师兄喜欢渔姑娘吗？”小道姑忽地转头，神色认真。
“什么？”梁邑脚步一顿，没跟上她的思路。
“我说，师兄喜欢渔姑娘吗？”
梁邑摇头：“我与执守大人只见过一面，哪里谈得上喜不喜欢。”
“倒是你，小小年纪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他板起脸来，故作严肃训斥道。
小道姑瘪了瘪嘴，转头继续专心带路。
过一会，她又冷不丁冒出一句：“渔姑娘平日喜欢养花，师兄院门有种花吗？”
“没有。”梁邑应的很干脆。
他在山腰处种了块小菜地，可惜被大灰糟蹋干净了，要再播种只能等到来年开春。
“那可太遗憾了……”小青遗憾道。
“别看渔姑娘生的好看，其实她至今还未婚配呢。”
“师兄呢，师兄有喜欢的人么？”
“渔姑娘她喜欢月桂……”
“……”
梁邑终于忍无可忍：“再乱说我喊执守大人了！”
小道姑眨了眨眼，识趣地合上嘴巴。
不多时，二人又路过那几座无人庭院。
小道姑忽然发问：“师兄将来也会下山么？”
“不比你那些天赋异禀的师兄们，我才初入筑基，等修行遇到了瓶颈再说吧。”
梁邑以为她说的是历练，便又想到为了寻求突破金丹机缘而下山的大师姐，不由得轻轻摇头。
“不是啦……师尊和师兄他们下山去抓玄天教了。”她解释道。
“那更不会了。”梁邑笑道，“我修为不高，这种事情轮不到我的。”
对于玄天教，他也略有耳闻，是一群游离于大魏与各仙门之外的散修团体，修为普遍不高，但极其难缠，即便有各仙门连同大魏合力清剿，隔一段时间依旧会死灰复燃。
原来不是去历练么……这么看来，小姑娘的师承来头也不小。
梁邑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前边的路越来越熟悉，穿过几条回廊，便到了执事院正门口。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梁邑眯起眸子，感受这久违的风和日暄。
前殿述职的半个时辰，竟让他有种恍如隔世
“师兄不再多待一会吗？”小道姑语气失落，小白这会儿还在补功课，她一个人未免太无聊了。
梁邑哑然失笑，妖灾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这执事院还有什么好待的？
“不了，我还得去趟白岳殿。”他看了眼天色，还不算太晚，足够他完成引符考核了。
“白岳殿？”
小道姑两眼放光：“是鹤颐斋旁边的白岳殿！？”
这又是什么地方……梁邑揉了揉眉心，发觉已经彻底跟不上她的思路了。
他略微回忆，“嗯……白岳殿是离东市挺近的，不知道有没有你说的鹤颐斋。”
她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口，哀求地说：“师兄可以带上小青吗，小青好久没吃过松子百合酥了。”
“不行！”梁邑斩钉截铁。
惨遭拒绝，小道姑一屁股坐在地上，伤心地捂住脸，哭了起来。
“别哭了，不然我要喊执守大人来了。”梁邑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她一滴眼泪都没掉，于是板起脸吓唬她。
“呜哇——”这次她哭得很认真。
梁邑无奈地揉揉眉心，忽然有些理解许裘……不对，怎么能将自己和那没人性的相提并论。
小青哭闹了一阵，没能让梁邑丝毫有心软，反倒真把云芷引来了。
白裙少女披散着头发，一把揪起小道姑：“站好了，大下午的吵吵嚷嚷……”
小青自知理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抹着眼泪。
“还有你，和小屁孩争什么？”云芷带着股起床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梁邑无奈道：“她想吃糕点。”
“带她买就是了。”
“是鹤颐斋的糕点。”
“这你不打她？”
云芷挽起袖子，东市的物价死贵，她一个月都吃不上几次，这小丫头居然还想吃糕点！？
“渔姑娘……”小道姑抽抽噎噎，“你知道的，小青自小就离开了家，在青羊宫孤苦伶仃。”
“……”
云芷美眸一瞪，旋即又心软下来，小青是师兄一脉最小的弟子，平日又乖巧懂事，她也不忍过分苛责。
“好了别哭了，我请你吃还不行么。”云芷弯下腰，伸手轻轻将她脸颊的泪痕拭去。
哄好小道姑，她侧头看向梁邑，眨了眨眸子，眼神中带着几分征询。
“执守大人，弟子还有事需要去白岳殿一趟，恐怕……”梁邑拱手推辞道。
云芷黛眉蹙起，仿佛在说“怎么你也这么多事”，思索数息，她轻声问：
“你去考核引符？”
“嗯。”梁邑颔首。
“这好办，我的引符送你了，你先用着。”说着，她取出一枚赤色符牌，抹去其中的烙印抛给梁邑，“直接祭炼就好，乙上的够你用了。”
“那执守大人怎么……”他接过符牌，有些迟疑。
“关心我做什么，就说丢了过几日再去讨要一枚就是了。”
不愧是宗门嫡系……梁邑便不再犹豫，当即催动灵力将引符炼化。
……
约莫一炷香时间，随着一块烙印在识海浮现，他缓缓睁开眸子。
“结束了？”云芷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
“嗯，多谢执守大人。”梁邑拱手。
她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出了执事院就别老是执守大人的，叫我云芷就好。”
“多谢云芷姑娘。”
云芷塞了一袋子灵石在小道姑怀里，拍了拍她的肩头：“这位师兄陪你去鹤颐斋，你在外边跟紧他，不许乱跑。”
小青乖巧地点点头，“渔姑娘不一起来吗？”
云芷螓首轻摇：“我还要当差呢……”
虽然这执事院着实无趣，但她也不能无视规矩，该是她份内的事自然要好好负责。
梁邑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云芷姑娘还未用过午饭吧，不如一起去看看？”
“这……”云芷轻咬唇瓣，迟疑了片刻。
“来嘛来嘛，这里有小白看着就好了。”小青在一旁蛊惑。
“那……快去快回好了。”少女终于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