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劫修
“紫云貂是我的。”
张溟张弓搭箭,声音中带着点点寒意,心中愤怒压抑不住。
自己辛苦猎杀的紫云貂,潘龙竟然想凭空抢走。
虽然张家与潘家在蓝溪镇素来不合,潘龙这人更是瑕疵必报。
但是两家毕竟都是蓝溪镇的修仙家族,暗地里有冲突,但如此明目张胆地出手还是少见。
大概率在潘龙看来,自己的命还没有一只紫云貂值钱。
深山之中,杀了就杀了。
潘龙抱着双臂看着发怒的张溟,不以为然道:
“嘿嘿,这紫云貂我昨日就已经发现了,只是等今天过来猎杀。倒是你把我的东西给抢了,还说我过分?”
“我可去尼玛的!”
张溟听着潘龙颠倒黑白的话,脸上的寒意更深。
这种无耻的理由怎么说的出口?
这紫云貂他辛苦追逐了半个小时,才成功猎杀,怎么可能是潘龙提前发现。
如果是他提前发现的,他怎么不直接出手?
潘龙也不恼怒,只是眼中贪婪之意更深,说道:
“紫云貂我如何都要拿到手,识相的赶紧滚一边去,否则下一箭可不会让你躲过去。”
正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冲出,叼起紫云貂跑到张溟身后。
“白皇,干得好。”
张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白皇刚才在附近游荡巡逻,回来时发现情况不妙,悄咪咪地把紫云貂抢了回来。
“张溟,把紫云貂送过来,我饶你一命。
否则以你胎息三层的修为,根本挡不住我的剑。”
眼见紫云貂被叼走,潘龙面色顿时黑了下来,长剑出鞘直指张溟。
张溟没有回话。
只是手中的长弓拉成满月,咻地一声,凝聚着法力的羽箭朝着潘龙胸口疾射而去。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张溟没有预兆的凌空一箭让潘龙内心慌乱。
他运转法力到长剑上,蓄力朝着飞来的羽箭斩去。
羽箭被劈落落在地。
可还没等潘龙回过神,张溟又是一箭射出。
羽箭转瞬来到潘龙身前,躲避不急,潘龙将法力凝聚在长剑上,横档在胸前。
轰!
羽箭狠狠射在潘龙的长剑上,强烈的冲击力直接将潘龙震退六七步。
潘龙只觉是胸口生疼,一身法力都要震散了,连长剑上也出现一道裂纹。
如果这一箭结实射在身上,那就是一个大窟窿。
“该死的,我一定要宰了你。”
短暂的恍惚后,回过神的潘龙手持长剑左右腾挪,快速朝着张溟藏身的巨石处冲去。
“跑了?”
潘龙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巨石,气不打一处来。
再看周围的山林,除了远处乱飞的惊鸟,哪里还有半分张溟的身影。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张溟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啊……张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潘龙满腔不甘,跳到巨石之上四周环顾,对着山林捶胸呐喊,愤怒在山林间传荡。
突然,山风静止。
一支凝聚着五彩法力的羽箭从林间无声穿出,朝着潘龙的背后射去。
潘龙察觉身后不对劲,猛然回头,便看见一支羽箭已经来到自己身前,闪躲不及被这一箭射中肩膀,飞落到巨石下。
顿时半边身子都麻痹了。
“潘虎,快来救我。”
潘龙忍着剧痛滚到巨石之下,对着山林深处呐喊。
远处的山林中,有几道人影朝着他狂奔而来。
“被他躲过去了,没射死他真是太可惜了。”
张溟收起长弓,惋惜地看了一眼潘龙跌落的位置,转身朝着山林外跑去。
有仇不报非君子!
刚才逃跑的时候,他让白皇叼着紫云貂往前跑,造成自己已经逃远的假象。
而他则贴在不远处的大树身后,等待着潘龙现身。
果然如他所料,为了紫云貂,潘龙果然冲了过来。
而张溟也找准机会,射出一箭……
本来张溟想冲上前去补刀,但不远处正有几道人影朝着潘龙跑去,想来是潘家的人,只是先放他一马。
但是这个仇没完!
“潘龙,你怎么了?”
潘虎带着两名猎户赶到巨石旁,发现潘龙的左肩被一支羽箭射穿,伤口上血流不止。
森然的箭头上还挂着血肉。
见到潘虎来到,潘龙心中安定不少,指着张溟逃跑的方向,咬牙道:
“别管我,张溟那个小混蛋手上有一只紫云貂,你快去追,然后把他宰了,将紫云貂抢过来。”
“张溟?紫云貂?”
潘虎迟疑且不可置信地道:
“所以你是被张溟伤到?我如果没有记错,张溟那小子好像是胎息三层的修为,你可是胎息五层的修为,他竟然能够把你伤了?”
潘龙将羽箭的尾部斩断,咬牙将羽箭拔了出来,愤恨道:
“你懂什么,那个小混蛋偷袭我……”
潘虎哈哈笑道:
“我只知道你向来喜欢偷袭别人,没想到你也会被别人偷袭。”
潘龙从怀中掏出一张回春符,骂道:
“笑够没有?
笑够了赶紧去将紫云貂抢回来,不然回家去没你好果子吃。”
潘虎冷哼一声,带着人朝张溟逃跑的地方追去。
潘龙捏着回春符,阴沉地道:
“张溟,我一定会弄死你。”
山林中。
白皇带着张溟夺路狂奔。
白皇鼻子灵敏,虽然是第一次进山林,却也能找到蓝溪镇的方向。
突然,白皇停下脚步,龇牙看向两人身后的方向。
张溟想到先前潘龙的呼救声,问道:
“白皇,是不是有人追来了?”
白皇点头。
“你继续带路,咱们换个方向,不能原路下山。”
张溟从怀中掏出两份【醉灵烟】点燃,丢在地面上,不一会儿,此处就弥漫着淡淡的白烟。
不多时,潘虎带着人闯入白烟弥漫的山林。
他挥挥手扇开眼前的白烟,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这小子到底往哪里跑,咱们追了这么久还没有追上?”
片刻后,他便觉得体内的灵力莫名地沸腾起来,脑袋有些昏沉,仿佛喝醉了一般。
再看跟他一起的两名猎户,此刻面色通红,额头上布满细汗,身子摇摇晃晃倒在地上,已经站不直身子。
潘虎心中顿觉不妙,巴掌拍在二人的脸上,大喊道:
“快离开这里,此地的瘴气有毒……”
有白皇带路,张溟如同鱼入大海,在山林中飞快地穿梭着。
不知在山林奔跑了多久。
张溟在一处林间停下脚步,停靠在一棵大树旁休息。
这片区域是张家的狩猎区域。
“潘家的人没有追来。”
此时日头已经有些低沉,洒落的斑驳阳光已经不够明亮。
张溟抬头眺望,发现远处的山脚下有炊烟升起,正是蓝溪镇的方向。
“此地距离蓝溪镇已经不远,只要下山就可以很回到蓝溪镇,白皇,咱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可是坐了一会儿,张溟就发觉不对劲。
此地静谧得可怕,除了山风吹过,没有半点鸟兽虫鸣的声音。
刚才他慌忙赶路没有察觉,此刻心中却隐隐有不安的念头,顿时警觉起来。
“此地如此安静,连一只飞鸟走兽都没有?”
张溟起身环顾,不远处一棵树根上的灰白色粉末引起他的注意。
这灰白色粉末与他们进山时遇到的灰白色粉末一样。
“白皇,找一找,看看附近哪里还有这种粉末。”
白皇低着脑袋快速搜寻……
灰白色粉末洒落的很有规律,最终来到山林深处的一个山洞前。
山洞口被人用几块巨石从里面堵住,只留下大概半人高的洞口,洞口前的空地上洒了一大片灰白色粉末。
看得出来是有人有意为之,防止野兽冲进洞里。
“山洞里藏着什么?”
张溟藏身在一棵大树之后,上下打量着山洞,心中充满好奇。
“白皇,别出声,我去看看!”
张溟将紫云貂挂白皇身上,摸出剩下的几支【醉灵烟】朝着山洞口摸去。
倚靠在山洞旁,张溟瞧见山洞外有几个淡淡的脚印,虽然被山林里的露水打湿过,但也仍可以看得出淡淡的痕迹。
这不是野兽的脚印,而是人的脚印。
山洞内有叮咚水滴声传来。
张溟不由地谨慎起来,连脚步也变得轻柔。
这山洞口被巨石封住,想要进去就需要将巨石搬开,但如此大的动静就会被山洞中的人发现。
张溟将点燃的【醉灵烟】抛进洞口,脚步轻点,闪身遁走。
洞外的山风将淡淡的白烟吹入山洞中。
山洞中,一名盘膝而坐的男子看着飘荡而入的白烟皱起眉头。
好端端的怎么会起雾呢?
深吸几口气,男子继续运功修炼……
“糟糕……”
片刻之后,男子脸上露出惶恐之色,握紧手中长刀朝着洞穴外冲去。
“看来是我多想了!”
张溟藏身在一棵大树之后,观察着山洞片刻,瞧见山洞中没有丝毫动静传去,便准备离开。
突然!
一声巨响传来。
堵在山洞口的几块巨石被人轰开,一个年轻男子从山洞中冲了出来,脚步虚浮仿佛喝醉了一般。
男子尖嘴猴腮,脸上带着一道疤痕,正站在山洞口紧张的四处张望。
“劫修,朱斌!”
张溟看清男子的模样,不由大吃一惊。
秦家发出的缉捕文书,张溟昨日也看过。
文书上的男子画像与此人一摸一样。
没想到他竟然藏身在此处。
想来,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就是他洒在山林间,防止野兽侵扰。
只是自己慌忙奔逃间,竟然撞见他。
不过看他情况,应该是吸入太多【醉灵烟】。
张溟暗暗思索着:
“朱斌藏得如此隐秘,如果让他跑了,想要再找到他可就难了。”
“秦家发来的缉捕文书上说朱斌乃是胎息六层的修为,而我的修为是胎息四层,修为相差两层,实力上有一些差距。”
“但朱斌已经被【醉灵烟】迷住,一身法力停滞难以发挥,我应该有机会拿下他。”
“既然遇见,就不能让他跑了。”
张溟打定主意,当即张弓搭箭……
偷袭!
咻!
凌厉的破风声响起,羽箭直逼朱斌的胸膛。
朱斌浑身气息狂震,一刀劈飞射来的羽箭,抬眼望向张溟藏身所在,眼中露出一道冷光。
“我找到你了!”
唰!
朱斌脚下发力,一大团细碎山石飞溅,长刀上凝聚着法力,朝着张溟冲去。
几个呼吸间,就冲到张溟眼前。
长刀呼啸,盛气凌人,当即斩向张溟的脑袋。
张溟抽出短剑来档……
下一刻,凌厉的长刀便将张溟劈飞出去。
咳咳咳!
张溟翻滚几圈,捂着胸口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涌到喉间的鲜血咽了下去。
草率了!
【醉灵烟】好似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张溟看着朱斌的模样,便知道自己这一次出手太过冒失。
胎息六层与胎息四层本就有差距,更何况朱斌乃是劫修,过的就是刀尖舔血的生活。
出手极其狠辣。
这一出手,便是全力尽出。
张溟只是简单地从修为上去做判断二人实力,俨然是吃了大亏。
朱斌压住体内躁动不安的法力,冷眼看着张溟衣袍上绣着的“张”字说道:
“你是蓝溪镇张家的子弟?”
张溟握紧长剑,目光凝视着朱斌,镇定道:
“没错,今日我与兄长进山狩猎,他们正在附近……
你若要杀我,必定被他们围困,也逃不掉。
更何况,你还不一定杀得了我……只要我拖到我兄长过来,你就死路一条。”
张溟没有直接回话,反而扯虎皮撑大旗。
劫修最担心就是自己的行踪暴露,这是让他投鼠忌器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