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黄泉见
巡夜灯笼里的烛火发出“噗噗”的声音,将地牢的地面照亮一角。
钱宝倚靠在墙壁上,断断续续讲述着众人的遭遇。
潘家此次围袭张家可谓是蓄谋已久,为的就是将张家的势力连根拔起,从而称霸蓝溪镇。
在潘熊与潘狐亲自带人屠戮张家满门时,以金牛村为首的潘家治下村落,也同时对张家治下的村落出手。
除了小径村因交给柳家,从而获得柳峰的庇护外。
同为张家治下村落的南头岭、大井村、山牛坡,全都没能逃过被潘家攻村的命运。
失去张二河庇护的村落,最终也抵挡不住潘家的攻势,全都落入潘家的手中。
钱宝五人也因此落入潘家的手中,被喂下散灵粉,关进此间地牢。
除他们五人外,地牢里关押的其他修士,大多是蓝溪镇不愿依附潘家的小村落修士,或者平日里得罪过潘家众人的散修。
在潘家的攻势下,也是没能逃过一劫。
不过在擒下这些修士后,潘家倒也没有马上将他们处死。
主要是屠戮张家满门,就已经是一件难以交代的事情。
如果再将这些修士全都杀死,只怕会引起风华城甚至是仙宗云东海的不满。
并且各村落还需要修士镇守和种植灵稻,如果这些修士都没了,来年的上供资粮只怕都交不上去。
因此只喂他们服下散灵粉,并关押在地牢里,准备等镇主大会结束后,再进行降服。
到那时,生米煮成熟饭,潘熊已经成为镇主。
这些修士如果还不愿臣服,最终也是死路一条。
钱宝环顾众人一圈,叹息道:
“潘熊告诉我们,如果想要活命,便要立下噬心咒,世代为潘家奴仆。”
话音刚落,地牢里的修士无不气恼悲愤。
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愿意落得如此下场。
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好似也没有第三个选择。
“快,把这周边都围起来,不要让贼人逃了。”
正在这时,地牢外传来一道道叫喊声。
有潘家的护卫朝着地牢围杀而来。
钱宝听着地牢外越来越近的嘈杂声音,赶忙道:
“少家主,快跑吧!
趁着潘熊还没来,赶紧逃出去。
他是练气境的修士,如果被他抓到,你必死无疑。”
钱宝看着张溟浑身染满鲜血,知晓他好不容易才从潘家的地牢里逃出,此时心中充满疑虑却也不敢多问。
只是劝他赶紧离开。
“潘熊吗?”
“我现在也在找他。”
张溟双眼在众人身上扫过,从怀中取出装有散灵粉解药的玉瓶,递了出去,缓缓道:
“这是散灵粉的解药,服下解药,我带你们走出去。”
这?
众人看着张溟手上的玉瓶,没有一个人敢动。
他们怕!
没有服下解药,还可以选择世代为奴。
一旦服下解药,很多事情就说不清了。
如果潘熊袭来,那只有死路一条。
张溟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倒也不再言语,将玉瓶丢到众人面前,提着巡夜灯笼转身朝着地牢外走去。
解药他已经给了。
至于怎么选,便是他们的问题。
他没有时间在此慢慢劝说。
“快来人,贼人在地牢里,他跟这些逆贼是一伙的。”
此时,正有三名潘家的护卫冲进地牢中,恰好与张溟撞上,纷纷举刀对着张溟。
张溟将巡夜灯笼插在墙壁上,猛地往前一冲,快速逼近这三名潘家护卫。
潘家护卫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血影,张溟就已经冲到他们的面前。
他右拳猛然避过一名护卫的刀锋,狠狠轰在这名护卫的脑袋,砰地一道闷声响起,这名护卫的脑袋瞬时塌陷大半,倒地气绝身亡。
随后他身子犹如幽灵一般,闪动到另一名护卫的身旁,一脚踢在其胸口,将其踢飞到旁边的墙壁上。
这名护卫弓着身子在地上挣扎两下,便没了声息。
张溟擦掉鼻尖上的血迹,目光清冷地看着最后一名护卫。
此人颤抖着发出绝望的嘶吼,举刀朝张溟斩来。
张溟他身上闪过一道青光,一掌拍飞其手中的长刀,顺势探爪抓住这名护卫的脖颈,将其对着墙壁狠狠撞去。
一下,两下,三下……
污黑的墙壁上顿时洒满鲜血。
几个呼吸间。
手无寸铁的张溟便解决了三名护卫。
地牢外。
那些围杀而来,准备冲进地牢的潘家护卫,见到眼前凶残的一幕,纷纷往后退去,不敢再冲进地牢。
张溟取下墙壁上的巡夜灯笼,慢步走了出去。
“他并不想逃!”
“他要跟整个潘家对抗!”
地牢里的修士,看着张溟浴血身影,不由地心神震颤。
心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不解!
有震惊!
有兴奋!
更有想要举刀反抗的欲望!
张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地牢门口。
地牢外,很快响起激烈的厮杀声。
地牢内却如同死一般地沉寂。
钱宝听着地牢不断传来惨叫声,终于是忍不住,慢步走到玉瓶前,从中取出一抹黄色的丹药。
坐在他身旁的钱乐,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地拉住他:
“钱宝,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样做值得吗?”
钱宝嘴角上扬,浅笑道:
“三叔,当年你带我前往蓝溪山脉狩猎,险些命丧练气境的狼王之口,是家主不惜性命逼退狼妖,这才救下我们二人性命。
我曾答应他,这辈子为张家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张家满门惨遭屠戮,我无力护佑,已然心中有愧。
如今少家主独战潘家,我不能再坐视不理。
我既然有此打算,便已经将生死之置之度外。
只愿有朝一日在黄泉路上见着家主,还能够昂首挺胸,坦然面对。”
往事浮上心头。
钱乐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心头堵得慌。
本来还想再劝说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钱宝将手中的丹药服下,随手将玉瓶丢到众人面前,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拔出张溟插在地上的长刀,往地牢外走去。
苏灿看着装着解药的玉瓶滚到自己的面前,踌躇片刻,最后轻叹一声,捡起地上的玉瓶,取出一枚解药服下,笑看众人道:
“千言万语说不尽……”
“各位,我先走了,咱们黄泉见。”
黄泉见!
潇洒地一句话,便让众人心中不由地突兀起来。
眼见苏灿在地牢门口前拾起一把染血的长刀,余成心中突然紧张起来,心中暗道:
“三把刀只剩下两把了,其中有一把是我的,不能让人抢了。”
他环顾众人,露出一口洁净的大白牙,笑嘻嘻地道:
“其实我嘛,也是很怕死的……但我是张家的人,也不能丢了张家人的脸嘛。”
他取出一枚解药服下,捡起一把长刀,跟着走了出去。
眼见余成走远,蓝刚也取出一枚解药服下,自顾自地道:
“我这人自由惯了,不愿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更何况还要我后代一直给潘家当牛做马,我是一万个不愿意。”
捡起最后一把长刀,蓝刚也走出地牢。
钱乐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他捡起取下一枚丹药服下,低叹道:
“明明是五个人被关押,总不能是你们四个人出风头吧!”
张家的修士全都离开地牢。
地牢里的呼吸声忽然急促起来。
众人本来就挨得近,此刻全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