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木紫这个又小又灵活的对手,梁龙有点无奈了,很怕再打一次自己还要再亏一点。
李木紫本身就有很强的战术指挥能力,而山河社稷图帮助了她一次次做出正确的战略判断,而且她很果断。
换家之后,梁龙发现李木紫在旧址留下了一封信。
原本梁龙是不会在乎李木紫想什么的,现在心态不同,她把信拿起来仔细读了读。以她的高度智慧,想要听懂读懂这一季文明的语言并不难。
信中说,希望与梁龙相安无事,而且愿意为梁龙提供对抗精神入侵的服务。
精神入侵?
梁龙猛地醒悟,最近一年半载的时间里,她总是听到莫名其妙的话音在自己的思绪内飘荡,只不过她一直处于高度兴奋与警觉的状态,所以没有盲目服从那个声音。
而每次与李木紫激烈交战的时候,那古怪话音就变得格外清晰、混乱、容易分神了,这也是她败给李木紫的原因之一。
信中解释道:平时李木紫一直在使用地脉能量波动干扰的方式去对抗司马吞蛟的精神入侵,这主要是为了李木紫自己,不过梁龙也沾了光,在激烈交战的时候,她就顾不得让梁龙沾光了,梁龙反而吃亏。
好吧,梁龙半信半疑,不过这算是给了她一个休战的理由:
“不是我怕了这一季文明的弱小人类,而是从理性上我可以利用她去防备司马吞蛟,就当是养狗看门了吧。”
就在这时,一股平淡却不容忽视的地脉波动从镇中洲方向传来,是一道邀请。梁龙警惕地感知出,那是无生老母的气息。
无生老母的态度一如既往,好像很悠然,好像很飘逸,总是含有若有若无的挑拨意味,总之非常欠揍:
“梁龙好朋友,有一桩好事呢,要不要来共襄盛举啊?”
梁龙的地脉微微震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冷笑说:“好事?你我之间,能有什么好事?”
“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无生老母的声音依旧悠然,“司马吞蛟搓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科技,能打开虫洞,跃迁到三千光年之外。”
梁龙怔住了片刻。
她和无生老母都是上古文明发展到极致后的孑遗,吞噬了自身的整个文明,也可以说是那个文明留下的化身。对于虫洞、跃迁这些科技理论,并不十分陌生,但还是无法真的打开虫洞,否则早就不在这里熬岁月了。
司马吞蛟确实是有点东西,能够自力修行到地仙境界,能够杀害玄武、大章鱼,说不定那好东西真的被他鼓捣出来了。
十几亿年来,六个地仙挤在一起,像六个被塞进铁罐的囚徒,动弹不得,相互厌憎,却又无法摆脱彼此。逃离,是每个地仙心底最深处、也最渺茫的渴望。
但梁龙立刻压下了那瞬间的悸动。警惕,也是十几亿年囚徒生涯刻进骨髓的习惯,比本能还要强烈。
她冷淡地说:“司马吞蛟搓出来的?他会这么好心分享?”
“自然有条件。”无生老母说,“启动虫洞装置需要很大的能量,需要我们合力。为表诚意,他把装置放到了我的体内,能量聚集已经开始了,只不过还觉得不够,所以来找你嘛。”
梁龙沉默着,地脉的流动变得缓慢而沉重。她想起李木紫留在旧址的那封信。信中说愿意为她提供对抗精神入侵的干扰服务,并暗示那入侵来自司马吞蛟。她原本半信半疑,此刻无生老母的邀约,却让那封信的内容显得格外刺眼。
“李木紫那小虫子,倒是提醒了我。”梁龙的地脉意识冷冷地想道,“司马吞蛟能够精神入侵,这虫洞会不会是精神入侵的诱饵呢?”
她拒绝了无生老母:“没兴趣。你们自己玩吧。”
无生老母并未放弃:“打开虫洞之后,咱们可以一个个跃迁啊。司马吞蛟也承诺了,因为是他做的装置,所以他愿意第一个进入,有什么危险都由他担着。”
梁龙心头一动。
让我出力,但不让我伸手,说不定还真是好事啊?
但是不让我第一个伸手,我该怎么把它拿到呢?如果真是好事,司马吞蛟一定会第一个跑路,把我们全都扔下。这件事还是对我不利。
梁龙再次拒绝了,态度坚决:“别找我,滚。”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那“离开”的念头却像野草一样在她意识里疯长。
十几亿年的囚禁,每一天都是重复的枯燥,和身边无生老母这些厌物挤在一起。星海,哪怕只是看一眼真正的、不属于这颗星球的星空……
突然,司马吞蛟的“精神入侵”发生了剧烈颤抖,泄漏出了一些有趣的意识:
钱飞去打他了!
有趣。
梁龙一开始能够控制住李木紫,了解过人类的几个避难所,知道钱飞是什么人。李木紫是他教出来的,李木紫那难缠的避难所图纸也是他给的。他手下不止一个避难所,人口众多,虽然整体力量远不如地仙,但就像李木紫证明的那样,这些人类极其擅长在夹缝中生存、反击,像蚂蚁一样叮咬。
司马吞蛟的地脉波动传来了罕见的紧张情绪,他不得不中断对虫洞装置的初步操作,调集力量前去应对钱飞的攻势。
梁龙感知着这一切,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高兴。
她想:“虽然钱飞弱小,但一定不好对付。让他去头疼吧。”
她还想到了另一个更有趣的可能性。如果司马吞蛟的那个虫洞装置上是真的有用,此刻他正被钱飞牵扯,岂不是自己观察甚至……插手的好机会?
当无生老母再次传来邀请,语气居然变得恳切,甚至暗示若梁龙参与,可在穿越顺序上再行商议时,梁龙终于改变了主意。
“去看看也好。”她对自己说,“万一……有机会呢?”
她的意识,携带着一部分核心的地脉力量,跨越洲际,投向了镇中洲那处能量异常聚集的所在。
穿过厚重的地层和紊乱的能量屏障,梁龙看到了那所谓的实验空间。
景象令她极度不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