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室内。
胡林站在一旁,看着正在疗伤的父亲胡广。
他犹豫了半天。
说道:“爹,半个月的时间,会不会太勉强了,就算陈闲能升到淬体六层,可王绍同是八层,不管怎么打,都没有一点胜算。”
胡林理解陈闲的做法——
为父亲省下一张宝贵的册录。
但理解归理解。
他实在想不通,陈闲敢仗着六层的修炼等级,和胡槿刚做出来但没有试验过的灵毒,就去挑战身经百战,淬体八层的王绍同。
就是用大阵斩杀王绍同,也得一番谋划,诱他进阵才行。
陈闲哪儿来的勇气?
胡林说完。
休养室内静的可怕。
安神静气的熏香,缭绕在整个房间内,却没有让父子二人沉下心来。
胡广没有立刻说话。
他仰面躺在疗伤的木床上,身上扎满了银针,微微动身就疼的不行,想看胡林却看不到。
一声轻叹。
而后缓缓道:“老大,你办事能力出众,为父省得。但欲成家主,如此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怎么带领胡家崛起?”
“爹……”
“你这毛病,这么多年了也没改过来。”
胡林沉默不语。
他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远远不及父亲胡广,不管是远见还是决心,都差的太多了。
思索再三。
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爹,我总感觉最近二弟三弟有些不对劲,自从上次夺回快舟回来,他们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爹,你说他们会不会……”
胡林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也只是猜测,来此处也是想从父亲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胡广没有接话。
他暗自摇头,心道:“老大,你太迟钝了。”
随后他告诉胡林:“记住,这只是你的猜测,陈闲还是陈闲,胡森胡楼,也还是胡森胡楼,他们谁都不是,懂了吗?”
“爹,我懂了。”胡林了然。
其实一开始。
当胡广猜到陈闲和妖有勾结后,他是崩溃的。
但那日陈闲在会上尊重他做出的决定——由胡家对付王绍同,并且自告奋勇这一点来看,陈闲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完全不用担心。
话到这里。
该问的该说的,也都交代明白了。
胡林准备离开时。
胡广叫住了他,没有说教,直接告诉他:“老大,你只要记住一条,陈闲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此话一出。
胡林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先是一口答应。
紧接着几乎是脱口而出:“要是陈闲说明天就行动,难道我们也无条件支持,跟着他一起以卵击石?”
不等胡广回话。
下一秒。
休养室的门被人敲响。
“爹!”
是胡梅的声音。
现在的胡梅就像是传话筒一样,来往于胡家众人和陈闲之间。
“何事?”
“大、大哥?陈闲他……他说……”胡梅结结巴巴的,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半天才组织好语言,“陈闲他说明天晚上行动!”
“什么?!这不胡闹嘛!”胡林惊愕道。
他此刻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张臭嘴。
竟然给说中了!
胡广倒是淡定,他让胡梅进屋,然后猜测道:“陈闲是不是淬体六层了?”
“这么快!?”胡林震惊道。
“是!啊不,不是!”胡梅如捣蒜般点头,又疯狂摇头。
她大惊失色的样子,惊慌失措的语气,让看不见她们兄妹二人的胡广十分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胡梅如此失态。
“到底是什么?你想清楚了再说!”胡林也急道。
“陈闲他淬体七层了!”
“……”
“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淬体七……多少!?”胡林愣了一下。
整个修养室。
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饶是一向处变不惊的胡广,此刻也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让胡梅重新说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抖道:“陈闲他人呢?”
“刚去槿儿那儿!”
“去把医师叫回来,今天的伤不养了。”胡广激动道,身上的银针也跟着颤动,“胡林,去召集你的叔伯们,全都去议事厅!”
“是,爹!”
胡林一步迈出,一点不顾及形象的走了。
胡广则叫住胡梅,让她把刚才发生的事,全都告诉自己。
与此同时。
陈闲找到了胡槿。
就在后院最深处角落的一个无人僻静小院里。
这个小院是专门留出来给胡槿的,广仁堂建好前,这里就是她临时的私人药房。
听到有人进来,还是熟悉的脚步声。
胡槿立刻便认出来人就是陈闲,还没等完全转过身来,嘴上就已经喊道:
“夫君。”
等胡槿转过身,陈闲已经到了她身前。
双手环腰,一把将她轻轻搂在怀里,而后笑道:“考考你,看夫君我有什么变化没有?”
胡槿抬起头。
她眨了眨一双明眸杏眼,又把小手放在陈闲结实的胸膛上。
几息后。
胡槿惊喜道:“夫君,你淬体七层了?”
陈闲傻眼了。
胡槿可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她竟然能看出来自己的修炼等级,还知道是七层?!
从陈闲的表情上看,胡槿知道自己说中了。
她面露喜色。
似乎是知道陈闲的疑问,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从袖口处抽出一张白色纸条,上窄下宽。
“这是?”
陈闲拿过纸条,发现上面有九个刻度。
仔细看。
下面七个刻度,变成了浅灰色,而且有薄薄一层水雾在上面。
胡槿介绍道:“夫君,这是我在等灵毒反应的期间,无聊做出来的小玩意儿,没有危险。既然它能测出夫君你的修炼等级,那么它就能测水雾浓度。正好呢~谢谢夫君!”
啊?
试纸?
陈闲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竟有些恍惚。
这时,胡槿已经拉着陈闲的手,进了里面一个封闭的小房间里。
她指着桌上一撮没有装起来的白色散状粉末道:“夫君,这就是我做好的灵毒——喷喷雾菇,”
“喷雾菇?”
“是喷喷雾菇。”胡槿指正道。
陈闲心想。
真的要用这么可爱的名字,来给灵毒命名?
不过也符合胡槿的反差性格。
陈闲贴近瞧了瞧,然后担心道:“它不会像广仁堂那样,突然失控出现水雾吧?”
“不会的夫君,我已经发现上次失控的原因了。只要在制药前,将里面的几种重要材料在太阳下晒干一段时间,就不会刚做成药臼失控了。”
“所以……这药就算成了?”陈闲意外道。
也就一天的时间。
胡槿竟然这么快就找到问题所在,完善了灵毒喷喷雾菇。
这……
真就是灵毒天才。
胡槿一脸明媚,她眉眼弯弯,开心道:“嗯呐,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