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精走了，江离却没有打算走，而是跟着老张头。
青姀倒也不问缘由，先生做什么自然都是有道理的，等到了通州城，自己也就辞行了。
被那和尚一直追到青山郡，虽然自从遇到先生后就再也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但是青姀清楚，那和尚绝对不会放弃。
那些和尚以收妖取人心，得香火，但是他人却不知道那些妖到底都去了哪里。
全部都被炼灵，成了那所谓往生净土的一部分。
炼灵，就是将妖身殆尽，化出身精神灵...
这个过程，对于妖类来说，和人类的酷刑加身没什么区别。
就算是自己是青丘狐，也绝对别想那些和尚能心慈手软！
对于这一点青姀心里再清楚不过，等先生到了通州城内，她自然就回青丘。
“青姀，刚刚那汉子，你看出来真身了吗？”
江离有些好奇，同为妖类，小狐狸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青姀倒是觉得正常
“没看出来，反正不是人，如果是同族的话，我肯定就知道了。”
因为前面还有老张头，青姀故意放轻声音。
江离听了点点头，看来妖类非同族的话，还是难知跟脚的。
就在这时，前面的老张头停下脚步。
“公子，你怎么和那熊黑子一样，老张头我又没欠你什么东西，你跟着我做什么？”
江离只好装起神棍模样
“实不相瞒，江某还是略微精通八卦行运，所以才想跟着你，前去看看。”
老张头面露鄙夷，这公子看着挺好，竟然是个神棍，不过他看在手中熟鱼的份上，还是忍了下来。
“你要看便看，看了以后没什么事就快走，省的把那熊黑子又引了过来。”
瞧这老张头话中怨气十足，看来黑熊精还真是把对方折腾的够呛。
这里属于通州边界，临江地势，渔夫捕鱼早出晚归，但是大多还是选择在边界附近寻个地方凑活住上。
老张头自然也不例外，不然这么大岁数了，早晚折腾几十里，也是够呛。
到期等到江离到了，才发现不同之处。
这老张头的住地一点也不像临时搭建...
周围的围栏也都是一些简单的围竹，里面的摆设也相当简单。
嗯？
江离扭头看向东边的山林，他刚刚察觉到了黑熊精的气息。
虽然隐晦一闪而过，但是不会有假。
他也懒得散开灵识去找对方，若是在大渝山地界，哪怕在青山，也就简单的多，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找到对方真身所在。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离有种感觉，大虞的变化与自己的法身息息相关。
若是真就仅仅是大渝地界的山神，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江离目光在院中扫视，一切都很平常，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再看这老张头，回来之后把鱼筐中的鱼清理完，就坐在门前，一口一口的吃着之前江离给的熏烤鱼。
此时的老张头，和之前的老张头判若两人，没有了那股生劲，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江离也不生分，直接拉过一旁的矮凳坐在老张头身边。
一脸正经
“我看面相真准的，你信我！”
老张头把嘴里的鱼肉咽下肚，侧过身子，脸上的沉默消失不见。
“你看老张头我什么时候该去赴死？”
赴死？
江离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这老张头是要自寻死路，那头黑熊精又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他还有点想不明白，不过他也懒得去追根溯源。
自己过来，也是好奇，要是麻烦了，倒也不必。
这老张头要想赴死，谁也说不了什么，倒是黑熊精年复一年的从对方这里取鱼，双方之间应该早有渊源。
...
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青姀，走了，我们回驿站。”
小狐狸跟了上来
“先生，我们不去通州了？”
通州自然是要去的，只是在这之前，他想看一看这出戏。
“看先生我带你看一看这人妖曲，红尘戏。”
江离驻足回望老张头弯腰吃鱼的侧身，对青姀说道
“这老张头，再过几日就要赴死了，明知死路偏要走，你说这是为何？”
青姀顺着目光看过去
“先生，青姀看他也不害怕，也没有恐惧，怎么会去寻死？一定是先生看错了。”
江离恍然
一手落在小狐狸头顶揉了揉，心情大好。
“你说的不错，这老张头不为恐惧惊忧，这算不上死。”
江离发现了自己的动作，便落下手。
虽然化作人身，但青姀终究还是青丘狐，刚刚的动作，事实上还是挺舒服的。
最主要的，那人是先生。
想到这里，青姀突然想起春江娘娘，顿时有些小得意，毕竟先生就摸了自己的头。
那龙头一点毛也没有，也不软，先生才不会去摸。
江离自然不知道青姀的小心思，刚刚对方的话，让他有了很大的启发。
这老张头寻的不是死，是解脱，
那黑熊精必然知晓事情经过，也不知道出于何种缘由，拿了老张头的鱼，来给自己一个借口。
老张头以死得解脱，黑熊精结鱼入其中。
不过江离觉得，那些鱼恐怕也留不下老张头的命。
该走的还是要走...
春江底
春江水宫
春江娘娘贵为角龙之身，虽不似龙子那般出身尊贵，但是这种逆天改命而来，更是艰难。
既为角龙身，自然当的了一江宫讳。
若是其他江蛟，譬如墨角这类，也只是讳名洞庭，当不了宫名。
白浅侧身卧玉榻，臂靠榻肩，心头思绪不宁。
再看清眉繁郁，口中一声叹息。
一时间她竟分不清那应龙变中，渡船之人到底是谁...
前身事了，原本该是结束了。
但今身事来，同船不同人，也多了一些从未有过的郁结。
心神难安，白浅索性出宫之上，看向青山郡方向。
呼吸之间，便身至青山郡。
再寻龙王口中所说的院阁，槐树灵身分外醒目。
进入院中，槐树青枝摇曳，却不见白花落下。
白浅似乎看到了一道身影端坐于树下石桌边，当下也坐其对面。
抬头看向上方槐树，她应当也想先生快些回来吧...
佳人清萧，槐影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