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无须再忍!
守御千户所。
中军大帐。
总旗以上的军官齐聚一堂,神色肃穆的看向首座。
一名穿着锁子甲,头发灰白,面容刚毅的老将军正襟危坐,目光锐利如虎,哪怕什么也不做,却也给众人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气势。
这便是云州府常山县守御左千户所千户,胡军!
“此番召尔等前来,商议三件事。”
胡军开口,语气严肃。
众军官齐刷刷侧过身来。
“第一件事,便是关于常山县外出现的叛军,疑似是靠山王杨乾麾下的玄甲军。”
玄甲军?!
营帐内的军官顿时传来一阵惊呼,神色顿时变得凝重。
杨乾自幽州起事,短短三年时间,便将幽州掌控,自封靠山王。
而幽州盛产玄铁。
靠山王杨乾以之铸玄甲,打造出一支玄甲军,水火不侵,刀剑不伤,防御无双,再以强悍的武卒御之,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在战场上,更是绞肉机一般的存在。
“玄甲军怎么会出现在我云州常山县?”
有百户沉声提问。
“原因尚未可知。”
参与搜寻叛军踪迹的陈百户瓮声道:“但他们的目的似乎不是常山县城,而是雁荡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上次袭击平乐镇,应该是为了误导我们,让我们耗费兵力驻守县城和各个乡镇。”
闻言。
众军官都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只是县城的守备军,如果要直面玄甲军这样的精锐,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可接下来胡军的一番话,又让他们面色发苦。
“第二件事,在雁荡山各个入口重点布防,指挥使大人派遣的虎豹营即将到达,在此之前,务必盯住这股叛军!”
只是话音落下,却没有人应话。
胡军眉头一竖,怒然拍桌,张嘴臭骂:“瞅你们这一个个的熊样,又不是让你们直面玄甲军,只是布防怕个鸟?”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老子怎么能带出你们这群龟孙!”
一众军官低着头,连忙应道:“是,千户大人。”
“最后一件事。”
胡军吐出一口闷气,道:“虎豹营除了要来处理叛军,还会在各县守御千户所选锋,若麾下有天赋不错的,都可以推荐。”
“近年来,各地动乱渐起,大景正是缺人之际,擦亮你们的眼睛,别为了三瓜俩枣,错过好苗子。”
听到这儿。
众军官才露出一抹惊喜。
选锋!
这就意味着,要是能被选中,就可以入虎豹营,直属指挥使麾下,是泼天富贵。
虽然他们没机会。
可自己带出来的兵要是进入虎豹营,那还能亏了自己不成?
“老爷子。”
就在此时。
胡三哥儿急匆匆的跑进大帐。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胡军呵斥一声。
胡三哥儿却并不在意,先是向几位军官拱手行了一礼,这才道:“老爷子,你绝对想不到我今日在靶场看到了什么。”
“好像有个刚参军的家伙,能开六力弓,六十步靶子,箭无虚发!”
胡军挑了挑眉:“嗯?”
箭无虚发?
就算是千户所最好的弓箭手,也不敢说能做到箭无虚发。
“千户大人。”
跟在胡三哥儿背后的军卒道:“三哥儿没夸大,属下也见了,五十几箭,箭箭靶心,当真是神箭手!”
胡军眯了眯眼。
军官们也都面面相觑。
胡三哥儿胡乱说没什么,毕竟人家爷爷就是千户大人,可那军卒要是谎报军情,可是要杀头的。
“刚参军的,就能开六力弓,射六十步靶子,箭箭靶心?”
胡军从军几十年来,都没见过。
要知道。
胡三哥儿习射十年,也才能开六力弓,四十步内十中七八。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存在。
那他在箭术上的天赋,绝对高到吓人!
他转头看向陈百户和张百户,眼中带着询问。
陈百户摇了摇头,如实道:“回千户大人,属下只训练了他们半晌,不太清楚,只知道有个叫李牧的,桩功训练的……”
话还未说完。
一旁的张百户便笑呵呵的站起身身来:“千户大人,此届参军的,天赋最好的当属我那侄儿张全,两日半的功夫,桩功就已经练成,不出十天,定能练出气血。”
“不过我那侄儿并不精通箭术,许是胡三哥儿看错了?又或者是营内哪位弓箭手今日状态好?”
张全?
两日半就练成桩功了?
倒是个好苗子!
“我有没有看错,去靶场看看就知道了。”胡三哥儿提议。
“他肯定还没走。”
军官们都看向首座的胡军。
“可以。”
胡军站起身来:“若真如你所说,他能开六力弓,六十步内箭无虚发,如此人才,必然要重视!”
一行人离开大帐,向着靶场走去。
路上的军卒看到这阵仗,都惊愕无比。
千户,百户,总旗……全都出动了。
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也缀在身后,好奇的跟上去。
可就在经过校场时。
“来啊!”
“你们这群虫豸们!”
一道愤怒的暴喝声,骤然炸响,秋风裹挟着汹涌的怒火,落入胡军等军官的耳中。
“嗯?”
胡军眉头一竖。
身后的张百户脸色微变,连忙解释一句:
“千户大人,我离开前让他们两两实战练习,可能是这些少年火气旺,打出火气了,这也是常有的事儿。”
胡军没有理会他,转头走向校场。
那道声音中,除了怒火,更有压抑着的杀意。
……
此刻。
李牧站在校场中央,直面张全等十几个人,冷冽的秋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李兄弟,不要冲动。”
熊墨和廖小凡连忙上前,想要劝诫。
这些公子哥背后,可都是乡绅权贵,还有那张全,更是和张百户有着关系。
事情要是闹到一发不可收的地步,会处理谁?
毫无疑问,必然是无足轻重的草民!
这件事因他们两个人而起,要是再把李牧牵扯进来,遭受无妄之灾,他们良心怎么过得去?
更何况,那张全已经学会了全部桩功。
底子又好。
以一敌三都不是问题。
面对李牧如此狂妄的挑衅。
张全脸色铁青:“一个只学了半天桩功的泥腿子,也敢叫嚣?”
“信不信就算我打死你,照样能逍遥快活?”
熊墨和廖小凡脸色骤变。
这话,他们信。
因为见过太多了!
欺男霸女的乡绅权贵,仍旧在欺男霸女。
哭冤求生的百姓,却早已化作枯骨。
“李兄弟,你快走,大不了我和小凡凑点银子,求个饶,千万别冲动。”
“你说的对,‘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李牧转头,平静的目光下,蕴含着汹涌的怒火:
“我没有冲动,我只想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命,并不轻贱,他们的命,也不高贵!”
话音落罢。
他猛地甩开熊墨和廖小凡的手。
屈腿蹬地。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校场另一侧。
那边,站着十七个人。
他们看着孤身一人冲过来的李牧,脸上满是轻蔑和戏谑。
就像是看着一只孤零零的蚂蚁,为了那可怜的,虚无缥缈的自尊,向着人类发起攻击。
“不知天高地厚!”
张全讥笑一声:“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