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自己并非唯一穿越的人？

　　洛千寻正思考，屋顶上唿哨声响起。

　　豹眼判官伸手，凌空捏住一小截纸卷。

　　他摊开看上几眼，面露愁苦道：“绣衣司龙雀使沈秋池，已经到信阳郡地界，半个时辰后进衙门，我得赶紧回去接待。”

　　“老吴！这里就交给你了！”豹眼判官提拎官袍，一路小跑而去。

　　洛千寻好奇道：“绣衣司龙雀使官职很大吗？能把这火药脾气的判官唬成小鹌鹑。”

　　道士咧嘴一笑：“官职倒不大，来头可不小。”

　　“绣衣司上上下下只有女官，从司丞到龙雀使，再到下面的朱衣使，都是千挑万选，个顶个的美人儿。”

　　他摸出烟袋，撮出烟丝装入烟枪，继续说：“这位龙雀使沈秋池，更是其中佼佼者，有胤都第一美人之称。”

　　洛千寻瞟一眼道士：“奇了怪了？破庙里的母蛇你都能调戏两句，提到沈龙雀使却一本正经，你是不是暗恋她啊？”

　　“放屁！贫道是放荡不羁，不是无耻好色！这小丫头算我侄女儿！”

　　道士点上烟丝，甩手熄灭火折：“她可是仙羽令大人的宝贝女儿，陛下亲赐的外姓公主。打过二皇子，拆过天策府大门，烧过梁国柱提亲聘礼，以后有机会见着，你自然知道厉害。”

　　“我怕是见不到了，指不定下一刻就小命不保。”

　　洛千寻扶起独轮车，打算骑上去试试。

　　独轮车比预想中难操作，没两三年功底，很难驾驭的住。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扔下车走出铁匠铺。

　　街面上乱哄哄，搜查的兵士举止粗暴，闹得鸡犬不宁。

　　他找到一名身披黑甲，黑脸黑须的军官。

　　军官正掀少妇裙裤，色眯眯检查脚踝。

　　少妇不敢哭闹，身子筛糠似的发抖。

　　洛千寻大步上前，挺直腰板咳嗽两声。

　　黑脸军官回头一瞧，不知哪来的陌生男子，敢坏他的兴致？

　　正要发作，看到男子身后的道士，赶紧抱拳作揖：“巡城兵马司校尉武生均，拜见司丞大人！

　　道士挥手让少妇赶紧离开，随后示意洛千寻问话。

　　“武校尉……是吧？找个地方让百姓聚集。另外查查最近两个月，有没有杂技班子来过宁远坊。”

　　“如果有，把他们的性别年龄，相貌特征，来往记录，统统都报上来。”

　　“对了，不能捆绑百姓，发现感染者隔离看守，有人饿了给吃食，渴了给水喝，你听明白了吗？”

　　洛千寻补充了一句。

　　“这……”武校尉有些为难。

　　他接到的命令是抓人，遇到反抗，逃跑者，可就地正法。

　　现在风向突转，不仅不抓人，还要好吃好喝伺候，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道士见他不买账，双手揣袖中，贴近脸庞说：“你，听明白了吗？”

　　武校尉特别精明，立马明白其中厉害关系。

　　这男子有天策府撑腰，自己哪里惹得起，当即抱拳领命。

　　寅时三刻。

　　武校尉在街边茶棚，禀报洛千寻和道士。

　　两月前，确有杂技班子出现过。有四五十人，都是侏儒或残疾男丁。

　　他们在坊中表演近一个月，期间曾分发新鲜果子，坊中百姓很多人领取过。

　　二十天前，杂技班子趁夜离开，去向不明。

　　洛千寻打断问道：“百姓还有剩余的果子吗？”

　　武校尉摇头说：“果子是稀罕物，坏了挺可惜，百姓一般当日食用，不会放太久。”

　　“那杂技班子住所呢？有无发现？”

　　“他们并不住在坊内，在坊外一里的灌木林搭帐篷。”

　　“今春多雨，二十日内约下了三四场大雨，灌木已长半人高，难以寻觅踪迹。”

　　洛千寻听完，半晌不语，只在茶棚内来回踱步。

　　对方设计十分缜密，先是利用不易保存的果子对百姓下毒，再利用环境变化藏匿踪迹。

　　唯一有接触的铁匠牛嫂，又被杀人灭口，如今线索全断，该怎么查？

　　他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道士。

　　道士盘腿坐桌上，咂巴两口烟，悠哉悠哉吐烟圈。

　　这表情，分明有戏。

　　洛千寻深吸一口气，满脸堆笑凑到道士身旁，小拳拳麻溜捶肩揉背。

　　“师父，您给指点指点呗。”

　　道士打个哈欠，拍拍烟袋问道：“小子，你多大啦？”

　　“弟子今年二十三。”

　　道士似乎不信，喉结下的眼球眯眼瞧他：“不应该吧？你这岁数，这相貌……家里没给说媒，平常也不去青楼妓馆？”

　　洛天寻一愣，自己才刚毕业，车子房子都没有，哪有人给说媒。

　　更别说逛青楼妓馆了，那可是犯法的！

　　“你该不是还是雏鸟吧？”道士挤眉弄眼小声问。

　　洛千寻越听越糊涂，嘀咕道：“不是，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道士抽完一袋烟，抖抖烟渣说：“侏儒残疾男丁，那也是男丁，是男丁就得解决那方面的问题，可正常女子怎会看上他们？那不得……”

　　话没说完，洛千寻茅塞顿开，转头对武校尉拱手：“烦劳校尉，查查近两月内，朱巷内哪家宅院倒的夜香最多！”

　　“不是，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道士突然插嘴，语气和洛千寻一模一样。

　　洛千寻知道他在学自己，但真心佩服道士，毕竟受了人家指点。

　　他拱手作揖说：“师父，抓住的嫌犯有蛇化迹象，他们的同伙一定也会有。”

　　“按蛇的习性，雌性会在固定地方挖洞，释放气味，引数条甚至几十条雄性交配，”

　　“我赌杂技班子的人，喜欢玩一对多，并且地点固定。”

　　“就算第二天痕迹能清理干净，夜香的数量，也会多于其它宅院。”

　　洛千寻一番分析，听的武校尉瞠目结舌。

　　他也算万花丛中过的人了，多对一的玩法，还是头回听说，真是长了见识。

　　……

　　卯时二刻。

　　朱巷深处，一处黑门宅院。

　　据收夜香的老头说，此宅两个月前开始，每隔五日夜香会剧增。

　　估计有十余人的量，直到半个月前才恢复正常。

　　时间算是对上了……

　　黑门未上锁，半扇门虚掩。

　　洛千寻还没进门，便嗅到浓烈腐臭味，夹杂一股淡淡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