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相:初见秋池
洛千寻手指的地方,正是信阳郡县衙。
他一头扎入大雨,大喊人备马。
然而,众人都在庆祝斩杀蛇女。
洛千寻喊声微乎其微,湮灭在风雨中。
事态紧急,顾不上太多,他自己找到一匹黑马。
可洛千寻没骑过马,不知道需要牵扯缰绳,控制住马头,才能踩蹬上马。
费了老大劲功夫,马还在原地兜圈子。
洛千寻心急如焚,一时气恼猛拍马屁股。
黑马受惊,撅蹄子撒腿就跑。
青色道袍掠过头顶,道士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轻飘飘拎起洛千寻。
二人稳稳当当落在马背上。
“小子!你既不会功夫,也没骑过马,怎么选入天策府的?家里使了多少银子?”道士调侃道。
洛千寻没功夫同他说笑,抹一把脸上雨水,大声说:“快去信阳郡县衙,有人要劫狱!”
道士大吃一惊:“你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路上再细说!让所有人全部赶往县衙,晚了就来不及啦!”
道士见洛千寻不像开玩笑,当下脸色凝重,高声下令:“所有人,即刻前往县衙,不得有误!”
说完,道士双腿一夹,扬鞭打马。
黑马四蹄踏水,刺破雨幕疾驰而去。
路上,洛千寻将想法合盘托出。
天策府公文上,写的是让神影,悬镜,天眼通三司合力侦办此案。
并未提到绣衣司有参与。
龙雀使沈秋池,不远千里到信阳郡来。肯定不是为了蛇女案,而是另有目的。
杂技班子的人,故意在蛇女腹中放上假胎,引官府来查。
天策府来人,一定会彻查到底,并且会就地征调人手帮忙。
所以,道士到来后,他们故意留下行踪被擒住。
牛嫂之死,朱巷灯蚕,安阳坊蛇人,越查事越大,全城官差几乎都被调动。
这样一来,信阳郡县衙必定人手不足,正是偷袭的好机会。
“小子,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县衙?”道士不解。
“刚看到武校尉杀蛇人,忽然想起,蛇无头也能活一段时间。”
“被抓的二人已经蛇化,虽然被剥皮放血,但短时间内死不了。”
“现在县衙空虚,再有他们做内应,只怕会出大事!”
道士闻言,扬鞭猛抽马屁股,喝了一声“驾!”
“好小子!脑子挺灵光,可惜不会功夫。”
“贫道传你两招,待会儿动起手,你只管放手干,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你可有胆量!”
“师父,你尽管来!死有重于泰山,或者重于其它山,我活不了啦,就当再帮你们一回!”
也不知是疾风骤雨壮人胆,还是想通了,反正洛千寻豁出去了。
“好!”道士大喝,一手策马,一手分别用不同手法,点按洛千寻各处穴位。
“小子,贫道所学,名为擒龙手,乃隔空取物的绝学。”
“我先打通你各处经脉,传授功法口诀,让你暂且能用。”
说话间,道士分指点穴,已打通七经八脉。
一股暖流自百会而下,竖灌会阴,再从龙尾骨顺沿脊背上行,连续运转数次。
洛千寻聆听道士念诵口诀,并按口诀指引体内暖流去向。
不知不觉间,进入身外无物,只观内识的境界。
酉正,信阳郡县衙。
衙门大门被人拆了,半截木板横插墙面。
门前石狮子稀碎,只剩脚下绣球。
洛千寻和道士冲入县衙,地上兵器散落,污血横流,但没见伤者和尸首。
“去牢房!”洛千寻奔向后堂。
后堂沿途出现七八具尸首。
死者都是女子,红衣黑袍,袍上绣纹朱雀图样。
“绣衣司朱雀!”道士惊道。
看样子洛千寻猜得没错,绣衣司真的是奉命来押送人犯。
不料,遭遇筹谋已久的蛇人劫狱。
押送什么人,送往哪里?身为天眼通司丞、居然没得到半点消息。
道士一时思绪混乱,人有些走神。
此刻,洛千寻已到牢门入口。
入口处铁栅栏不翼而飞,两边砖墙损毁,门洞硬生生撑大了两圈。
他壮了壮胆子,一鼓作气想往里冲。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飞了出来。
洛千寻闪身躲避,晃眼看竟是豹眼判官。
二人擦肩而过,判官砸上墙头,连同碎石瓦砾一同往下掉。
洛千寻看着就疼,呲了呲牙,余光瞟见,又有一人飞出来。
此人不是挨揍摔出来,而是轻飘飘点地倒飞。
洛千寻哪里分得清楚,情急之下,五指成爪,施展出擒龙手。
一声龙吟平地起,无形劲力将人给拽住。
首次运功不熟练,拽到人不知该怎么,只好收功等人掉下来。
他看准位置,举手想接人,不料人未落地,却闻到一股幽香扑鼻。
洛千寻忍不住打个了喷嚏。
就这功夫,人啪嗒一声摔地上,没接住……
倒地的姑娘,也是一袭红衣黑袍,只不过袍上纹绣的不是朱雀,而是龙雀。
姑娘貌似崴了脚。
她卷起一小截裤腿,露出葱白玉润的小腿。
踝间确实伤了,脚腕略微红肿,如胭脂染玉髓。
“姑娘,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洛千寻嘴上不停道歉,蹲下身子想查看伤势。
没等手碰到脚踝,姑娘赶紧缩回小腿。
纤细绵软的小手,快速放下裤角,死死摁住。
洛千寻注意到,她的手指甲,如羊脂亮润,食指甲壳上,隐隐透出粉色龙雀。
“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想帮你看看伤到骨头没?”
洛千寻态度诚恳,转头看向姑娘,
一道闪电划过,他突感心如雷击,怦然乱跳起来。
这是人是仙?
世间真有仙?
这就是仙吧?
他从未见过如此俏丽容颜!
黛眉紧蹙,面若新荔,凤眼半弯藏琥珀,星眸含嗔醉人间。
玲珑翘鼻,因疼痛轻皱,一缕长发湿漉漉垂在胸前。
二人靠的很近,能听到彼此心跳,甚至能感受对方呼出的气息。
两人都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气氛变得十分奇怪。
“起来!起来!你会瞧病吗?装模作样!”
道士拎起洛千寻后领,将他甩到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