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官也怀疑，二人都盯着图琛。

　　图琛一米九大高个，膀粗臂圆，胸毛袒露。

　　典型番邦汉子魁梧身形。

　　此时，却扭捏的像个小姑娘。

　　刑官着急的不行：“你倒是说啊！再吱吱唔唔，当心板子伺候！”

　　图琛咬牙道：“纹身在两股之间，因为深埋在腚，腚沟内……故尔保存下来。”

　　洛千寻一楞，和刑官面面相觑，这算什么癖好？

　　那纹身本是神秘组织的标记，若是遇上同伴，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难不成要搬开腚眼对暗号？

　　这也太离谱了吧……

　　刑官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洛千寻倒是有个想法，只是不便说出来。

　　掌柜与金鳞卫有接触，身上又带神秘组织的纹身。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他原本是大胤密探，后被神秘组织策反。

　　因其身份特殊，故而将纹身藏在难以启齿之处。

　　这样解释似乎能说通，但不能告诉刑官。

　　洛千寻假意思索一番“估计是个人癖好吧，大人知道这标记的含义吗？”

　　刑官头摇的像波浪鼓。

　　洛千寻暗道，那就好，说明九蛮还不知道三清山的事。

　　局面本来就乱，若九蛮再涉足，那可没法收场了。

　　眼下，得先找找大胤其它情报点，看看他们是否了解此事。

　　洛千寻说：“大人，我打算去周边走访走访，看看有无新线索。”

　　“好好好，你可得早去早回，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刑官苦笑提醒道。

　　“放心吧，大人，我自有主意。”

　　洛千寻找来图琛，叫上几个兄弟一道去。

　　黄昏。

　　众人寻访了几十户人家。

　　图琛见弟兄们水米未进，疲惫不堪。

　　便找了家茶铺，请大伙儿喝茶吃点心，稍作休息。

　　茶铺生意不错，仅有的三张桌子满座。

　　但铺子里，只一名近七旬的婆婆忙活。

　　婆婆腿脚不便且双目失明，干活须摸着房中固定摆件，才能辨别方向。

　　手脚自然很慢。

　　图琛却不着急，唤老婆婆慢些，注意别摔着。

　　邻桌客人催的紧时，他便拎起茶壶帮忙掺水。

　　其余不良人用着干果、茶水，聊自己的事，像是司空见惯。

　　洛千寻挺好奇，问道：“图队正和婆婆是亲戚吗？”

　　名为小米的年轻不良人“嗨”了一声。

　　嘴中塞满干果说道：“不是亲戚，胜似亲戚，都快给人家当儿子喽。”

　　“我们队正啊，就是心善，这都多少年了，每回路过必来照顾生意。”

　　“这婆婆也是，就不能换换品种么？这几样早就吃腻歪了，见着都发怵。”

　　“休得胡言乱语，吃腻歪了？每次也不见你少吃？”

　　稍年长老刘，轻声喝断他的话。

　　小米翻翻白眼，咽下嘴里干果，不再言语。

　　“让大人见笑了，我们稍事休息，一会儿便走，不耽搁正事。”

　　老刘转头对洛千寻抱歉道。

　　洛千寻以为他误会自己在催促，忙摆手说：“不着急，地方这么大，找不找得着还另说，我只是好奇问问，没别的意思。”

　　老刘点点头，举杯以茶代酒，敬上一杯以示谢意。

　　“图队正是怎么回事？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洛千寻磕着瓜子又问。

　　“这……”

　　老刘没曾想，洛千寻还挺八卦，非得刨根问底。

　　“倒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说给大人听也无妨。”

　　他放下茶杯，聊起一件往事。

　　婆婆本是离阳朝人，七年前带着天生瞎眼的孙子，来高昌讨生活。

　　开了这间茶水铺。

　　茶水铺子收入不高，勉强养活祖孙二人。

　　孙子见不得婆婆太过操劳，于是找城中访行借高利贷。

　　在路边摆了一家画像摊子。专替他人画像，赚些散碎银子。

　　话到此，洛千寻一口茶水喷出。

　　“等会儿，什么摊子？？你刚不是说婆婆的孙子是……”

　　老刘笑了：“大人没听错，就是瞎子开的画像摊，喏！就在街对面。”

　　他手一指，对面街口十丈处，有一处小摊位。

　　一张桌，一条凳，一幅文房四宝，一幡店名，几张夹在条索上的画像。

　　便是全部。

　　摊位上不见人。

　　洛千寻手搭凉棚，眯眼仔细瞧布幡上的字。

　　【盲人画像，一人一文钱】

　　“啪嗒”叼在嘴里的饼子，不自觉掉了下来。

　　这是洛千寻来此界，最为震惊的一次。

　　没有之一。

　　他听过有盲人画师，能通过标记颜料，识别色彩。

　　再配合手指抚摸纸面凹凸感，确实可以绘画。

　　在校时，也见过不少侧写师的作品。

　　那些高手，能单凭别人描述，把人画得八成相似。

　　但这二者结合，却根本不可能！

　　原因是大脑对事物，形态、大小、质地的构建，产生于极幼年期。

　　先天失明者，发育时已错过这一时机。

　　即使后天能复明，瞧东西也与正常人不同会有类似黄斑病变的效果。

　　所见之物，色彩或形状会走样失真。

　　更何况，他还没有复明！

　　人不可能想像出没有见过的东西。

　　老刘见他一脸震惊之色，颇为得意：“此子乃奇人吧，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几年前，此子替头儿画过几次嫌犯画像。”

　　“惹恼了城中打访的人，以高利贷未偿清为由，抓去黑窑做了一年苦力。”

　　“婆婆那双招子，就是那会儿哭瞎的。”

　　“后来，头儿与城中打行访行的头目，做了笔交易。”

　　“以后再不让此子帮忙画像，拿人各凭本事，对方才把人放回来。”

　　“这事儿吧，头儿心有愧疚，故常带我们来照顾生意。”

　　“有时也在店中帮帮忙，但画像之事再无提过。”

　　老刘一番话说完，摇头叹气，一口气干下茶水。

　　洛千寻好奇心大起，摞下一句话：“我过去看看，一会儿便回。”

　　说罢，便朝对街走去。

　　之前隔得远，看不清悬挂的画像。

　　此刻，他挨个细瞧。

　　全是人物画像，笔法工整，线条细腻，眉眼间神韵十足。

　　称其栩栩如生亦不为过。

　　此等造诣，别说盲人，就算与正常人相比。

　　也算是高手中的高手。

　　“先生，您要画像吗？一人一文。”身后忽的有人说话。

　　洛千寻转过头，当场惊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