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水猴子
山洞内,陈安和萧远皱眉思索,少女揉着本就不堪的裙角,紧张中含着希冀之色,崔七垂头把篝火扒拉地直冒火星,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此说来,这河中当真水鬼?”
“千真万确!”
“除你之外,一家三口都被村民献祭给你水鬼了?”
“还请两位官爷替民女做主。”
一番询问之下,这溪东村果然有邪祟。
起因还要从几年前说起,溪东村靠捕鱼为生,虽说不上富裕,但也算安居乐业,直到有一天,河里来了位水神爷爷的传闻不胫而走。
有好此道的,偷偷献上鸡鸭,没成想每次捕鱼都收获满满,而那些没有上供的,每日都空网而归,久而久之,整个溪东村都开始祭拜这位河神爷爷,最后把祠堂里祖宗的牌位都撤掉,换上了河神的雕像,日日香火不断。
有一日,村民按例祭拜香火,散去的时候忘记将祠堂的房门锁好,老刘家的儿子贪玩跑了进去,几岁的娃子懂什么,东摸摸西看看,临走的时候一泡热尿呲在了神像。
此事惹得河神震怒,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刘水生一家四口,除了女儿小兰在崔七的帮助下逃过一劫,其余皆被村民献祭于滔滔江水之中。
“好个畜生!”
萧远愤然出声,也不知是在骂那所谓的河神,还是那些愚昧的而村民。
陈安感觉喉咙有些干涩,紫皮葫芦凑到嘴边却一滴都没倒出来。
宝贝是好宝贝,只可是容量有限,装不了多少酒水。
“村民供奉香火供品,那水鬼若能护一方平安,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修成正果,只可惜.....畜牲终究是畜牲。”说着陈安看向崔七,“事到如今,还需你带路,贫道与那水鬼会上一会。”
“这.....我就不用去了吧。”崔七把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要不是洞内狭窄,早找机会开溜了。
“这可由不得你。”萧远一把薅住崔七的有衣领,“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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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如钩,循着习习微风,荡过河面,搅碎在粼粼波光里。。
距离河岸越近,崔七的脸色越难看,惊弓之鸟似的东张西望,要不是被萧远扯着,早就逃之夭夭了。
离水面还有十几步,崔七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伸手一指,“两位官爷,那就是河神....不,水鬼经常出没的地方。
水面阴沉,岸边杂草丛生,不时传出几声蛙鸣。
“这水鬼善水性,必须得想办法把它引到岸上才行。”
“没错。”崔七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这水鬼贪吃,我们不如白天再过来,扔几只鸡鸭下去,保管能把他勾上来。”
“怂货。”萧远冷哼一声,大步走到岸边,拔出腰刀,转头犹豫了一下,说道:“还请道长为我掠阵。”
陈安轻抚长剑。
“理当如此。”
萧远深吸口气,抬起左手攥住刀刃,缓缓抽动,一滴滴鲜血溅入河水之中。
既然水鬼能被三牲五畜吸引,这人血的味道想必更加诱人,定能将那水鬼勾引上来。
陈安见此情景,心里对这位萧捕快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胆大心细,头脑也算灵活,更重要的是心性不坏,换了旁的差役,恐怕就是那崔七来放血做诱饵了。
鲜血滴入河中,荡起一圈红晕。
事毕,萧远扯出布条绑住伤口,持刀静静伫立。
不远处的陈安和崔七也是绷紧了神经,死死盯着目前还算平静的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河面依旧波澜不兴。
“官爷,我看这水鬼兴许不在家啊,要不我们还是.......”
崔七话还没说完,河面突然咕嘟嘟冒起一串气泡,继而如开水般沸腾起来。
“妈呀!”崔七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树干后头。
陈安握紧长剑,却没有动作,这水鬼颇通人性,必须引离岸边才能动手,不然打草惊蛇,再想引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萧远死死盯着河面上的漩涡,额头上冷看岑岑,却没有后退半步。
要说他不怕那是扯淡,平日里办案,遇到不过是些杀人放火的凶徒,直面鬼怪之物还是头一遭,可出来的时候早就跟姐夫夸下了海口,况且.......
岂能让那道士小瞧了咱?
忽然,水面漩涡猛的加速,继而炸裂开来,漫天水花之中一团黑影激射而出。
饶是萧远早有防备,但是那黑影来的太过迅猛,他堪堪将刀横在身前,便觉一股怪力撞了过来,身体不自主倒飞而出。
“不好!”眼见萧远如此不堪一击,陈安也顾不得许多,急忙朝岸边跑去。
兔起鹘落间,萧勉强抵挡,身上很快便添了几条伤口。
陈安几个纵跃,剑舞如龙,一点寒芒径直刺向那怪物的眼睛。
攻其必救!
果然,水鬼弃了眼前猎物,挥出爪子拍向剑身。
看着那双暗红硕大眸子,陈安眼皮狂跳,剑似游龙般避开袭来的爪子,旋腰侧身,剑身横掠,宛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剑刃贴着黑黢黢的脖颈处划过,掌间传来的触感却好似砍在了一张厚重的牛皮上。
剑身一滞,竟然被其皮肉硬生生卡住。
“好硬的畜牲!”
陈安眼睛一眯,当机立断松开剑柄,气沉丹田,抬起胳一肘砸向那颗光秃秃的脑袋。
嘭的一声闷响,陈安感觉自己好似砸在了铁板上,整条胳膊微微发麻。
那水鬼也明显不好受,踉跄着后退几步,明显有些发懵。
陈安此时才有机会打量起这只水鬼。
形似人身,不过五尺,浑身皱巴巴的黑皮没有一点毛发,双手垂地,脚间生蹼,硕大的腹部圆鼓,好似怀胎十月。
它脸上的五官三分像人,七分像猴,圆目凿齿,一双暗红闪烁的瞳孔邪气四溢。
“原来是只水猴子。”
陈安哈哈一笑,不退反进。
在他眼里,这水猴子差了之前的蛛妖不只一筹,灵智低下,空有一身蛮力和坚实的皮肉,但论起搏杀的技巧却着实粗俗不堪。
刚好磨练武艺。
利爪堪堪略过陈安的衣衫,徒劳斩落几根杂草,道人脚尖一勾,银光乍起,地上的长剑画出一道圆弧。
长剑入手,陈安看着水猴子肚皮上那一道血痕,暗道可惜,要是兵刃再锋利些,保管让它开膛破肚。
水猴子吃痛怒吼,又是一爪挥出,陈安挥剑上撩,直奔其腋下关节。
只是没想到,这水猴子平日里尽在淤泥中打滚,饶是其腋下要害之处,竟也形成了一层盔甲似的污垢。
剑势受阻,想要抽剑又被其臂膀夹住。
稍一较力,长剑承受不住,竟然卡巴一声从中间折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