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的身高很矮,大概身高到沈柯的胸口,加上她每走两步就跑到两侧的树林里找摄心草,让沈柯有一种在遛狗的感觉。
准确的说是遛蛇。
“真是的,怎么哪里都没有。”
柳梦不高兴地嘟起嘴,语气里有些抱怨的意味。
“真的不需要先包扎一下伤口吗?”
沈柯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十分悠闲,他想要什么只需要跟师父说一声就行,没有自己出来找的必要。
若不是听说柳梦也会来这个秘境,他可能根本就不会来。
“没关系。”
柳梦不在意的开口,实际上是怕出了秘境沈柯跟她要医药费。
这些伤口并没有浩然正气沾染,自己也能愈合的很快,粉鳞一脉已经没落,没多少值钱的东西,不然她何必亲自跑来找摄心草?
虽然不知道沈柯给她用的药是几品,但粉鳞一脉剩下的财物连买一瓶六品丹药都不够。
“你在看什么?”
没有听到沈柯的回答,她转过头,发现他正在看路边的石碑。
石碑是一整块天然巨石切开,切口光滑整齐,上面只有一个字“苦”。
沈柯是察觉到字上的剑气才停下来的,仔细观察,却又感受不到一丝剑气,显然是超出他认知的剑修留下的。
“你知道湛山秘境的来历吗?”
他转头看向柳梦,一个剑修怎么会说“我苦”这种话?
剑修应当以手中剑斩世间,以心中剑斩不快。
“我好像听兰姨说过。”
柳梦的语气里能听出她不太确定:“据说是上古时代一名剑修去剑宗问剑,回来之后觉得剑修没有前途,改信佛了。”
“走吧。”
沈柯无语,迈步继续上山。
这种故事只有没文化的妖族会信,剑修和佛修完全是两种东西。
佛修属于道修,而剑修的练气境是铸剑境,一旦铸成心中剑,绝无改修其他的可能。
向上没几步,一颗轰然倒塌的巨树拦在山路上,上书“见路不走”,看起来很普通。
“为什么不走?”
柳梦将愣头青的性格发挥的淋漓尽致,直接跳上树干。
薄雾升起,她的面前出现了另一个自己,唯一的区别是衣服没有脏污,身上也没有受伤的痕迹。
“什么东西!”
柳梦看看她,再看看自己,一拳挥出。
对面的她同样挥出一拳,两人同时倒飞而出,柳梦摔在沈柯怀里,但是没有受伤。
沈柯眼见着另一个她消散,明白了为何无人踏上过山顶。
“先休息吧,晚上我们再上山。”
“你有办法?”
柳梦从他怀中起身,看着树干狠狠地咬牙。
“有一点想法。”
沈柯向山下走去,来到石碑前继续参悟其中的剑气。
柳梦不信邪的一次次跳上树干,跟另一个自己打斗,不多久身上就增添了不少伤势。
直到她累的不行了,才跑来沈柯身边休息。
“又受伤了?”
沈柯瞥了她一眼,不知为何,本该平淡的语气里有些责怪的味道。
“不用担心,只是皮外伤,很快就能愈合。”
鼻青脸肿、灰头土脸的柳梦有些孩子气地朝他眨了下眼睛,这些皮外伤对皮糙肉厚的妖修来说确实不需要在意。
沈柯没有说话,继续看着石碑。
直到夜幕降临,月色升起,他也没有找到石碑里有什么门道,好像就是一块普通的石碑。
至于切口,他甚至可以切得更加光滑,让水滴都挂不住。
“走吧。”
柳梦有些打瞌睡,沈柯一喊,她立马强撑着打起精神。
妖修和人类修士不同,睡眠是他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高境界的妖修可以减少睡眠,但还是要睡。
秘境的规则让所有人都化凡,沈柯有些困意,但不多,柳梦已经困得连连打哈欠。
来到“见路不走”四个字前,借助月光,运转《饮月》中的秘术。
在明心境,《饮月》对应的秘术是《月魂》,可以创造出一个分身陪自己对练,也可以御敌。
而“见路不走”的考验,和《月魂》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如他猜想的那样,虽然秘境里无法动用修为术法,但《饮月》却不知为何可以运转,淡淡的月光在他身上凝聚,很快一个纯粹白色的虚影从沈柯身体里走出。
虚影来到树干前,直接破碎,面前出现一个透明光幕,里面是一座桥。
“怪不得。”
沈柯轻笑一声,带柳梦走进光幕。
这座山根本没有山顶,光幕里才是真正的秘境。
“什么怪不得?”
柳梦好奇地开口,沈柯摇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正在一座铁索桥上,头上是清冷的月色,脚下是湍急的河流,身后是千丈绝壁,面前是一片竹林。
每走一步,便能看到桥对岸的竹林里多出一道人影。
“可恶!最讨厌这些鬼修了!”
柳梦害怕地抓住沈柯的衣角,嘴倒是很硬:“一会过去了,我就把他们全部打趴下!”
“你应该打不过他们。”
沈柯摸摸她的脑袋,带着她往前走:“他们就算是鬼,也是武修死后的鬼,不然哪来这么大的体型?”
“那怎么办?”
柳梦顿时有些慌。
“过去看看再说。”
沈柯再次无语,她作为一个妖修,打不过武修,被读书人克制,还怕鬼修,这个仙修的有什么意思?
感觉她白修了。
两人来到对岸,竹林中哪有什么人影,只有一口幽深的潭水。
“今晚在这休息吧。”
沈柯靠着竹林坐下,闭目养神。
柳梦有些不太情愿,她怕有鬼修出来迫害她,但见沈柯已经坐下,也不好开口,只能贴着他坐下。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竹林中。
周围的一切都被这宁静的氛围笼罩,只有呼吸声和偶尔微风吹过时竹叶的沙沙声交织。
“柳梦。”
沈柯按住她冰冷的手,轻声开口:“以后不要那么冲动,我不想总是看到你受伤。”
“哦,我知道了。”
柳梦点点头,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受伤会给你添麻烦。”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柯眉头微皱,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怎么?”
听到他欲言又止,柳梦瞬间不困了,语气变得戏谑起来:“你该不会是心疼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