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高悬，清辉透过洗漱的云层洒落，万籁俱寂，夜幕下的栀子花海如梦似幻。
晚风携带着栀子花淡雅的香气，吹拂江照月素白的衣裙。
望之不见边际的栀子花海，如同覆盖在大地上的霜雪，而她犹如站在瑶池中的女神，洁白无瑕。
藏剑峰下的这片栀子花海，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四月，正是纯白色的花朵盛开的最娇艳的时候。
沈柯落在她身边，收回万象，抬头看天。
良久，他才开口，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江师姐，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江照月听到预料之中的回答，勉强维持着面容的冷漠，然而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她心中苦笑，早知道，还不如不要表白，如今连姐弟都做不成了。
师姐？这可能是自己跟他最亲密的关系了。
“我叫沈柯，春秋教的圣子，‘血海冷月’姜无忆的徒弟。”
沈柯略作思考，决定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既然决定帮江海这个忙，那就帮到底。
“呵。”
江照月冷笑一声，双拳握紧，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自古正邪不两立，让他背叛春秋教，乖乖留在剑宗，沈柯答应，姜无忆也不会答应。
“明天我便会离开剑宗，上次的事，抱歉。”
沈柯叹了口气，御剑离开。
他其实有一点怕自己真的会沉进江照月的温柔乡，但怎么可以？
师父把他捡回去，养大成人，教他修炼，大恩难报。
江照月闭上双眼，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第二境的明心境，是修士最为重要的境界，一旦道心不稳，境界跌落是小事，严重者会滋生心魔，终生不得寸进。
而她，当年明心境时已然决定斩妖除魔，捍卫天下正道。
剑宗圣女，有如此志向，再正常不过。
如今，单单他一句话，她便已失去除魔卫道之心。
面对他，自己真的能下手吗？
感受境界层层跌落至第三境化神境初期，江照月摇头苦笑，索性直接自废境界，回到明心境巅峰。
她要剑气又有何用？
......
“谢谢。”
御剑回思剑峰途中，江海拦在了沈柯面前，语气温和。
“多谢江宗主这些日子的照顾了。”
沈柯双手抱拳，行了个晚辈礼。
“明天走？”
江海提起他要离开的事，显然是在问有什么需要。
“秋水清和寒如雪会留在剑宗，待我有时间再回来接她们，此事还要劳烦江宗主。”
“无碍，把剑宗当自己家就好。”
江海摆了摆手，显然不在意他挖走两名化神境弟子。
如今天下大势，正魔两方并无冲突，还是一致对外，以人妖两立的斗争为主。
“妖洲的事，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不妨告诉我具体去哪，魔尊问起我也有个交代。”
“柳家。”
说起这件事，沈柯有些犯难。
他对柳家并无一点了解，对妖洲也不熟悉。
“这样啊。”
江海略作思考，拿出一枚令牌：“算是谢礼。”
“这是？”
沈柯接过令牌，拿在手中打量，令牌十分精致，金属质感，通体绿色，上面刻有一个“湛”字。
“妖洲并非不允许人类进入，只是需要合理的理由。”
江海沉声为沈柯解释：“若没有妖洲的通行令，人类擅自进入妖洲，横死街头也不会有人管你；有了通行令，规定的时间内无人敢冒然欺负你。”
懂了，签证。
没有签证就是黑户，怎么死的都不会有人管。
沈柯拿着令牌问道：“这是江宗主的通行令？”
“非也。”
江海摆摆手：“近日妖洲出现一个秘境，经过步云学宫与妖洲协商，拿出部分名额给各名门正宗，剑宗只此一个名额，给你了。”
“湛山秘境四月二十日开启，可入内七天。”
“有此令牌，可去朝夕渡申请为期一个月的通行令。”
说完，他御剑离去。
沈柯收起令牌，回到思剑峰的水榭。
他之前出门游历都有师父跟着，去了妖洲也没人敢惹，倒是不清楚妖洲还有这些规矩。
“公子。”
寒如雪听到开门声，上前迎接，语气担忧：“你和江圣女？”
虽然明知这件事不可能，但她依旧忧虑，若是沈柯真与江照月结为道侣，以她对江照月的了解，他必然无闲宠幸自己。
“拒了。”
沈柯抱起寒如雪，走向床榻：“怎么，怕你的好闺蜜独占我？”
“是。”
寒如雪听到他说拒绝，总算安下心：“江圣女的占有欲很强，她一直不愿我有其他朋友。”
“我明天便要离开剑宗，你留在这里，继续跟她做好姐妹，懂吗？”
沈柯走进里屋，把寒如雪放到秋水清身边：“还有小清，她比较呆，照顾好她。”
“我才不呆。”
秋水清不高兴地撅起嘴。
“公子放心。”
寒如雪伸手抚摸他的胸口，仔细地把他的话记在心里。
“我先来！”
秋水清见寒如雪上手，从床上跳起，扑向沈柯。
......
四月十一日。
剑宗山门。
“沈小子。”
江海拍了拍沈柯的肩膀，关心地嘱咐道：“妖洲那地方没什么规矩，王朝之间也战争不断，更没有人类这么多礼法。去了那边，一切多加小心。”
“江宗主放心。”
沈柯双手抱拳：“等我此行回来，便带小清和如雪离开。”
“这你放心。”
江海叹了口气：“倒是我多虑了，以你现在的名头，应该无人敢招惹你。”
“公子，早点回来。”
“哥哥，记得想我。”
与含蓄的寒如雪不同，秋水清抓住最后的机会扑进了他的怀中。
与众人告别后，沈柯御剑向朝夕渡的方向飞去。
观剑峰山顶。
江照月一袭白衣，看着沈柯离去的身影，眼中染上一抹阴沉。
“无论如何，我都要留在你身边。”
她喃喃自语，身后一道黑色虚影浮现，隐约能看出惑人心智的绝美容颜。
一夜时间，江照月已重返第四境养魂境，甚至更进一步，剑灵成形。
“沈柯。”
呢喃声在山间回荡。
直到彻底看不见沈柯的身影，江照月才御剑前往思剑峰。
哪怕要自降身份与秋水清和寒如雪交好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她们吹枕边风，就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