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卷第一场险胜
转眼已数百回合,青石台上,不知何时已经云雾缭绕,罡风卷着碎石掠过台面,发出尖锐的呼啸。台边围满了宗门的修士,衣袂翻飞间,皆是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在台面中央的两道身影上。一道身着月白素袍,身姿挺拔如剑,腰间悬着一支墨色玉佩,玉佩刻着云纹,隐有灵光流转,鬼云笛眼神凝重,喘气急促,宝刃横档在身前,锐利的眼神看着数十丈外的劲敌,她没有想到白渊实力这么强悍。
白渊身着玄黑劲装,不过已经多处破碎,眼睛赤红,牙关紧闭,面容阴沉而狼狈,嘴角已见血渍,眉眼间隐见几分桀骜与阴鸷,他收起本命宝剑,神情肃穆,刚刚数百回合,他一直被鬼云笛压着打,很是狼狈,内心窝火,也打出了怒气。白渊看着对面的鬼云笛面露迟疑,一咬牙这才小心翼翼的的取出一柄泛着幽光的骨刃,骨刀刃尖外溢着细细的黑气,白渊握住骨刀后,白渊的气质陡然一变,原本周身的白光,竟透着阴郁的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黑气。
远处的洛凡眉头微皱,而后看向周围人,他发现好像没有人发现白渊诡异的黑气。
“师姐你有没有感觉白渊有古怪?”
袁梦听闻,看向白渊,看了又看,有些茫然,而后转头看着洛凡说道:“古怪?……没有啊,嗯……感觉有阴风吹过。”
“这个白渊不简单,那柄骨刀有古怪,鬼云笛想胜很难!”洛凡悠悠说道:
“是啊!实力相差不大!”西子附和道:
“这个鬼云笛比之我都不遑多让啊!”墨方看着鬼云笛对孟无双说道:
“没想到啊!彩蝶宫竟然隐藏这么深!”孟无双感慨道:
鬼云笛与白渊此刻二人周身气息不稳,周身萦绕的灵力波动不分伯仲,皆彰显闻道境第三层的修为。闻道境,乃是修士踏入仙途的关键境界,三层更是此境中的巅峰,差一步便可踏入悟道境,引天地灵气入体,凝聚道基。此刻,二人对峙而立,灵力在体内飞速运转,青石台上的地面被二人的气息压迫得微微震颤,碎石在灵力的冲击下缓缓悬浮,又被罡风卷向远方。
“鬼云笛!今日真让我意外,宗门何时出现你这般强者,这让我很好奇,彩蝶宫何时变的这么神秘了。今日你我二人只能有一个人站着离开,青石台上只能站着强者。”白渊稳了稳心神开口道:声音阴厉,话语冰冷,手中那诡异的骨刃微微抬起,荧白的灵力顺着骨刃蔓延,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朽的气息。“这柄骨刃是我在一处上古洞府中所得,今日我就拿你的血来祭刀!”白渊咬牙切齿恨恨道:
鬼云笛面色凝重,抬手握紧横在身前的宝刃,声音平稳而冰冷:“哼!白渊,我也想知道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话音落下,他周身的灵力骤然暴涨,月白色的灵力如流水般萦绕周身,与白渊的幽黑灵力形成鲜明的对比,在青石台上上碰撞出无形的气浪。
话音未落。
白渊已然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玄黑的残影,手中骨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鬼云笛的胸口。骨刃所过之处,空气好似被撕裂,留下一道幽黑的轨迹,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头晕目眩。鬼云笛神色一凝,不慌不忙,身形微微一侧,同时手中宝刃灵巧一抬,月白色的灵力凝聚成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铛——”一声脆响,骨刃狠狠刺在灵力屏障上,幽黑与月白的灵力剧烈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气浪席卷四方,青石台上的碎石被掀飞,台边的修士纷纷运转灵力抵挡,才勉强稳住身形。鬼云笛只觉得手臂一麻,一股阴邪的灵力顺着屏障蔓延而来,试图侵入她的体内,她连忙运转自身灵力,将那股阴邪灵力逼退,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仅仅是初次碰撞,她便已受了轻微的内伤。鬼云笛内心骇然,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柄骨刃有古怪,又看向白渊,白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鬼云笛感觉寒毛竖起,越发谨慎。
白渊得势脸闪得意之色。身形一闪,再次劈砍鬼云笛,手中骨刃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刀都带着刺骨的阴邪灵力,招招致命,直指鬼云笛的要害。鬼云笛手持宝刃,疲于应对。
鬼云笛,没办法,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宝刃之上,鬼云笛脸色瞬间灰白,这是精血祭刃,宝刃银光一闪。转瞬,战场形式陡变,宝刃在鬼云笛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格挡,时而点刺,月白色的灵力顺着剑身流淌,每一次挥舞,都能发出一道凌厉的灵力攻击,与白渊的骨刃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二人缠斗在一起,身影在青石台上上快速交错,灵力碰撞的光芒此起彼伏,照亮了整个青石台上。鬼云笛的功法偏灵动,以剑为兵,灵力柔和却后劲十足,每一击都蕴含着闻笛之道,特别是那口蕴含精阳之气的精血,能够压制白渊的阴邪灵力;白渊的功法阴狠邪魅,具有腐蚀神魂的效果。
又战几十个回合下来,二人依旧难分上下,激烈的打斗让二人气息都有些紊乱,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伤口。鬼云笛的月白袍子更为明显,白色的衣跑被骨刃划破了好几处,伤口处渗出鲜血,鲜血沾染在白色的袍子上,格外刺眼,那是被阴邪灵力所伤,伤口周围泛起淡淡的黑色,隐隐作痛,灵力运转也变得有些滞涩,鬼云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白渊更惨,他的玄黑劲装被鬼云笛的灵力击出了数个破洞,胸口被一道灵力击中,嘴角溢出的黑血顺着下巴滴落,阴邪灵力也消耗了大半。
“没想到你竟然能撑这么久。”白渊眼神阴鸷,手中骨刃再次凝聚起浓郁的幽黑灵力,灵力波动比之前更加狂暴,“既然如此,我便动用杀招,让你灰飞烟灭!”话音落下,他将体内剩余的大半阴邪灵力全部注入骨刃之中,骨刃发出刺耳的嗡鸣,幽黑的光芒暴涨,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黑色刃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鬼云笛劈去。刃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撕裂,青石台上的地面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周围的云雾被瞬间驱散,连台边的修士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压迫感。
“鬼刃斩——破天”
鬼云笛神色凝重,她能感受到这道刃气的威力,若是硬接,恐怕会身受重伤,甚至殒命。但她没有退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鬼云笛,深吸一口气,掏出数张防御符箓,祭出一方古朴的小盾,此盾呈现墨黑色,却泛着乌光。将体内所有的灵力,连同自身的意志,全部注入手中的墨色宝刃之中。
“鬼云——血月!”鬼云笛娇声大喝一声,一口精血再次喷在宝刃之上,脸色更加惨白,红润的嘴唇都已无血色,剑刃银光荧闪。朝着黑色刃气迎去。同时,剑刃中蕴含着浓郁的精阳之气,能够压制阴邪之力,白渊只觉得体内的阴邪灵力一阵紊乱,气血翻涌,忍不住闷哼一声。
“轰——”两道力量狠狠碰撞在一起,月白与幽黑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席卷整个青石台上,台边的修士纷纷后退,神色惊恐。鬼云笛被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摔在青石台上的地面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碎石,她手中的宝刃也掉落在一旁,笛身出现了一道的裂痕。
白渊也不好受,被反震之力击退数步,双腿一软,单膝跪地,手中的骨刃险些脱手,嘴角溢出的黑血更多了,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的阴邪灵力几乎耗尽。他抬头看向摔倒在地的鬼云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挣扎着站起身,想要再次发动攻击,彻底解决鬼云笛。
鬼云笛趴在地上,浑身剧痛,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伤口处的阴邪灵力还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身体。她想要站起身,却几次都摔倒在地,嘴角的鲜血不断涌出,血沫让鬼云笛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但她的眼中,依旧没有丝毫退缩,这样的打斗激起了她骨子里嗜血的基因。刺激出更强的意志。不畏生死,看到白渊的浑身是血,让鬼云笛更加的兴奋,嗜血的兴奋。
“鬼云笛!我要杀了你。”白渊嘶吼着,好像在给自己鼓气,拖着狼狈的身躯,一步步朝着鬼云笛走去,手中骨刃依旧泛着幽光,“你已经不行了,乖乖受死吧!”白渊恨恨的说道:
鬼云笛听到白渊的嘶吼,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面对死亡的畏惧,而是兴奋,嗜血的兴奋。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撑起身体,身体一阵的摇晃,慢慢伸手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墨色宝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经脉传来阵阵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她左手捂住锋利的剑刃,右手用力慢慢抽离,锋利的剑刃划破左手,银亮的剑刃被血染红,鬼云笛,嘴角却扬起,没有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白渊看此,嘴角抽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鬼云笛你就是个疯子!疯子!他妈的精神病。”
洛凡脸色复杂,一只冰冷的小手握住了他,洛凡回过神,看向西子。
“我们怎么办?”袁梦神情复杂的看下洛凡。
“如果云笛有生命危险,我们一起动手,即便判定为输,我们也不能放弃鬼云笛。!”洛凡神情决然道:
“好!”袁梦点头表示赞同。
白渊猛吸一口气,平息心绪,握紧骨刀,随即冷笑一声:“垂死挣扎!”
他猛地加快脚步,手中骨刃凝聚起最后一丝阴邪灵力,朝着鬼云笛的头颅刺去。这一击,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若是命中,鬼云笛必死无疑。
就在骨刃即将刺中鬼云笛头颅的那一刻,鬼云笛眼中光芒暴涨,用尽最后一丝血力,宝刃挥出。
“鬼云——残月”一道红光闪现,瞬染百丈,好似迅疾的雷电,精准地击中了白渊的眉心。白渊的动作瞬间停滞,眼中的狠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抬手摸向眉心,那里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阴邪灵力从血洞中飞速流失,体内的经脉也在正气的侵蚀下寸寸断裂,眼睛失去神采,生命也慢慢流逝,怎么抓也抓不住。
“不——不可能!”白渊有气无力喃喃自语,身体缓缓倒下,彻底没了气息,手中的骨刃也掉落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鬼云笛看着白渊倒下的身影,终于松了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彻底枯竭,意志也渐渐模糊,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向后倒去,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浑身是伤,月白白袍已经变了色,她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不似微笑的笑容。就在她倒下的瞬间,洛凡闪身扶住了她,酒仙小队紧随其后把鬼云笛护着中间。
孟无双脸色阴沉,还有不可置信,看着死去的白渊,又撇了一眼洛凡一行人。
洛凡看着奄奄一息的鬼云笛,眼中闪过欣赏与担忧。袁梦取出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喂给昏迷的鬼云笛。
血色夕阳,余晖洒在青石台上,在血色的残阳的照射下让鬼云笛的血袍更加的妖异。
青石台上的血迹尚未清理干净,空气中依旧残留着血腥,亦有灵力碰撞的余波。
“第二场比斗开始,西子冥十三上场。”主持者大喊道:
第二场便已然拉开了帷幕。台边的修士们还未从刚才鬼云笛与白渊的惨烈对决中回过神来,目光便再次聚焦在台面中央。
孟无双与冥十三耳语了几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冥十三这才率缓步登场,面沉似水,白渊的死给他很大的心里冲击。
西子身着一袭白裙,身姿窈窕,肌肤嫩白水润,面容妖美,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别样的风情,手中已握着一柄亮银色长剑,周身白光萦绕,修为虽只是闻道境第二层,但周身气息沉稳,眼神坚定,看得出来,杀场了历练磨练让她心智更加的自信从容,有着自己的坚守与信念。
与西子的妖美不同,冥十三身着一身漆黑的长袍,面容狰狞,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显得格外可怖。他手中握着一柄厚重的鬼头刀,刀身漆黑,刀背上雕刻着狰狞的鬼头,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周身的灵力波动虽然也是闻道境第二层,但比西子的灵力更加狂暴、更加凝练,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冥十三的实力,要比西子强上一筹。
“西子,你敢来参加这场比斗,真是自不量力。”冥十三开口,他这是攻心之策。冥十三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破锣一般,眼中满是不屑,手中的鬼头刀轻轻一敲,发出“铛”的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识相的,就主动认输,不然,休怪我辣手摧花,废你修为,毁你容貌!”
西子闻言,嘴角上扬露出几分不屑的嗤笑。眼中闪过杀意,却没有被冥十三的气势吓到,她握紧手中长剑,身姿微微绷紧,声音清脆却坚定:“聒噪!冥十三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落下,西子周身的荧白色灵力骤然暴涨,顺着长剑蔓延开来,剑身发出嗡鸣,灵光闪烁,灵动而凌厉。冥十三见状,冷笑一声,眼中闪阴冷,周身的漆黑灵力也随之爆发,比西子的灵力更加浓郁、更加狂暴,鬼头刀上的阴邪之气愈发浓烈,空气中的腐朽气息再次弥漫开来,与刚才白渊的气息有些相似,却更加霸道。他已经是闻道境第二层顶峰了,不似西子,才进入闻道境第二层不久,明显冥十三更强,西子想胜对方很难。
“去死吧!”冥十三大喝一声,身形如疾风般掠出,手中的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西子的头颅。鬼头刀厚重无比,每一击都蕴含着劈山巨力,加上阴邪灵力的加持,更是威力倍增,不容小觑。西子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闪出防御符箓,身形灵巧后撤。符箓防御层层破碎,好似破碎的琉璃。西子面色越发阴沉,巨大的冲击,让西子的脸上出现不正常的病态的殷红。
还没待西子缓过神,冥十三不再试探直接祭出杀招。顿时黑色狂风骤然起,冰冷刺骨。
“千斩——鬼泣!”
虚空千刃如流星雨向西子斩杀而下,西子顿时脸色煞白。心中暗想“我命休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