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浴房尬事
世道不太平,药灵谷作为安阳地区数一数二的大门派,世人皆以能进入其中为荣。
当日的招新选拔,从太阳升起一直持续至夕阳西下才结束。
但那些都与许凌风无关。
黄昏时候,他便被药灵谷弟子给带回了宁府内院,那一座一眼望不到头的硕大府邸。
山谷庞大,几乎占据盂阳县城西南地区大半面积,相邻四周山区也都是药灵谷的天然或人工灵药园。
谷中与四周山区由天山门高阶阵法师协助布下多种阵法禁制,防止外敌入侵。
大阵威力强大,足以抵挡数名结丹期修士强攻而不破。
跨过石狮子镇守的大门,穿过长长的甬道,许凌风步入了药灵谷府邸后院。
后院被高耸的围墙环绕,里面假山林立,亭台楼阁,绿树红花,鸟语花香,别有洞天。
许凌风震惊得瞠目结舌,他有种误入皇家林园的错觉。
幸好,坎坷困境的生活也让他历练出沉稳的性子,故哪怕心中再如何波涛汹涌,他依旧沉默不语。
此种表现既让人意外,又让他添了几分神秘。
“公…公子,里面请!”
足足在谷中走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在一座环境优雅的小院停了下来。
或许许凌风的乞丐装扮真的让人难以启齿,带路的外门弟子支吾半天,才勉为其难喊出了那句“公子”。
许凌风却浑不在意,微笑点头,随对方迈进了小院。
穿过白色石板铺成的小径,两人来到一间雅间。
一进门,一幅淡紫色的屏风隔阻内外,上面绘有一幅白鹤在清晨的湖畔悠然自得的图案。
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张实木圆桌,桌上摆放着一盆新鲜的花卉,散发出阵阵清香。
整个房间透露着一股淡雅的气息,让人感到宁静和放松。
“公子请在此稍等,片刻后就会有婢女前来侍候公子沐浴更衣。”
外门弟子恭敬一礼,然后便退了出去。
虽然许凌风此刻其貌不扬,但对于他们这些低阶弟子而言,未来只要入了赘,娶了妻,便是宁家人。
哪怕只是旁系血亲,那也不是他们惹得起的,此刻多尊敬,日后好相处。
许凌风听到有婢女侍浴,慌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刚想拒绝,对方却早已将门合上,然后退了出去。
叹息一声,他往房内走去,眼见屏风后放着一个大水桶,桶中清水冒着热气。
也不纠葛,索性脱了身上破布衣,跳入了水中。
让人侍浴,尤其是女子,他一个没开荤的愣头青,还真不习惯。
“哗啦!”
一声水响,许凌风从水中冒出了头,“噗”的一声将嘴里的清水吐尽,舒服地发出了吟声。
整整一年,食不果腹,夜无归属,有时候水都没得喝,哪有机会沐浴。
如今种种,他有种做梦的感觉。
靠在水桶边闭上眼让身心舒坦一下,随后见到浴桶旁搁着皂角,便取过来自个揉搓起来。
“咚咚咚!”
就在许凌风洗得舒坦全身冒泡时,房门传来几声清脆敲门声,吓了他一跳。
“公子,奴婢进来了哦。”
“咯吱!”
许凌风本想说“不”的,岂料对方不按套路出牌,话还憋在嘴里,对方就已经开门迈了进来。
这一下让他慌的,眼珠子瞥向一旁的破衣服,急忙起身一只脚踩出了浴桶。
“咦,公子人呢?”
“我也不知道啊,三娃不是说公子过来了?”
“是啊,难道又出去了?”
“可能吧,兰儿,你再去试试水温,若是水凉了,赶紧让厨房再烧点。”
“好嘞!”
一声爽朗的应答,紧接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一袭粉裙就缓缓靠近了。
许凌风这时一只脚才探进裤洞里,可全身湿透,衣服勒脚,越急越穿不进去。
“啊!”
“噗通!”
一声女子的尖叫,伴随着措不及防的一声跳水声,整个房间顿时乱了。
屏风内的女子俏脸羞红,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直视,屏风外的女子吓得急匆匆跑了进来,一脸呆滞。
浴桶里的许凌风更是脸颊通红,全身滚烫滚烫的热。
“对不住,姑娘,在下不知道你会贸然闯进来,实属无心,切莫怪责啊。”
许凌风急忙解释,身子沉入水中,只留出一个脑袋。
幸好,先前用了皂角,此刻水桶表面满是泡泡,无法直视,否则他得尴尬死。
闻声,捂眼的婢女偷偷将手指分开漏出了缝隙,水灵灵的眼睛偷偷打量,眼见许凌风只剩下个脑袋,这才松了口气。
可一旁的婢女却给了她一个脑瓜崩,皱起眉头剐了婢女一眼。
回身,拉着年幼婢女急忙跪下,脑袋伏地向着许凌风歉意道:“公子莫要惊慌,兰儿年纪小,见识少,方才大呼小叫,她也是不知道公子在里屋才贸然闯入,望公子恕罪。”
“啊?”
许凌风惊到了,好像明明是自己不占理。
身子依旧沉在水中,脑袋摇了摇头,道:“这位姐姐言重了,是在下失礼才对,如何能怪姑娘呢。”
“非也,是公子误会了。”
年长的婢女再次解释道:“按规矩,府上已指派我等前来服侍公子沐浴更衣,这便是我们的职责,如今惹得公子不悦,便是奴婢的过错,还请公子不要怪责。”
许凌风哑言,无言以对。
自幼在穷乡僻壤长大的他,自然不会懂得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也不会懂得这些卖身为奴为婢之人的辛酸苦辣。
但颠沛流离许久,对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眼见对方如此坚持,他也不再纠结此话题,而是摆手道:“没事,你们出去外面候着吧,我真没怪你们,一会在下洗完出来便可以了。”
“这样……”
婢女露出了迟疑神色。
不是她想赖在这里,而是怕坏了规矩,那等待她的,将是严厉的惩处。
“没事的,是我自个要求的,不管你们的事,不会有人责罚你们的。”
看出了对方的顾虑,许凌风给对方打了根强心针。
“这样…那好吧,奴婢在外头候着,公子慢洗!”
年长婢女又福了福身子,轻步后撤,扯了扯一旁直勾勾盯着许凌风看的小丫头,退至雅间外屋。
“姐姐,没想到这位公子好好人啊,居然没怪责我等。”
“还有哦,先前看他一身破烂不堪,没想到梳洗完竟如此清秀俊俏…好好看啊……”
“死丫头,羞不羞?刚才吓成那样,这会说个不停,丢不丢人?”
“那…那能一样吗?说和看见,那是两码事。”
“甭管几码事,别忘了,这位可是咱未来的主子,和你不是一路人。”
“知道啦,姐姐真啰嗦。”
……
“呼!”
独自躺在浴桶中的许凌风将身体从浴桶中拔高了几分,呼了一口浊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