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西街买卖
翌日清晨。
陈观早早醒来,同边关兵卒生活一样,很早便没了睡意。
不过修士一途,体内气机无时无刻不在潜移默化中强壮体魄,所以此刻陈观并不疲惫。
体内剑气洞天中磅礴的气机喷涌,相反的,他精气神十足。
昨晚夜里,陈观一直修炼到夜里丑时才结束,浑身气机汹涌,已经是筑基二境圆满了。
屋子里太闷,于是陈观选择出门透透气。
便见石龙石虎两人望向他,神情激动。
一番解释,陈观这才从石龙石虎口中得知自己修炼时引发的庞大异象。
不过对于他们的推崇,陈观只是淡然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昨晚引起这一切的源头,若是他没想错,应该是体内那五座熔炉。
对于这五座熔炉的来历,陈观心里愈发好奇。
不仅能带来神通术法,更是在修炼时引发异象。
绝不是凡俗之物。
屋内,陈观此刻正端详着手中老先生赠予自保用的君子剑,剑身温和,散发出浑厚的气息。
剑名“中正”,用小篆刻在剑柄上方的吞口处,两个小字韵味十足。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陈观在昨日就已经准备好了剑鞘。
陈观缓缓将宝剑收入剑鞘之中。
噌——
宝剑入鞘,发出金石之音,整个剑身恰好严丝合缝。
而后又伸手摸向后腰,确定短剑还在后,陈观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红日刚刚升起,天空正泛起鱼白。
偌大的王府中一片静谧,只是偶尔有飞禽收敛翅膀落在树上,伸长脑袋鸣叫两声。
院子外,石龙石虎立在门口,他们很早便从下人居所赶到这儿。
不仅是老夫人要求他们跟在小公子身旁,还有一个原因。
原因无他,昨夜小公子说了,今天起早要去京城逛逛。
两人精神十足,尤其是石虎,整个人异常亢奋,就差大吼一声宣泄情绪,只是看上去不太聪明。
“走,今天去西街那处地界瞧瞧。”
陈观走的并不快,在靠近院门口时,脚步一顿,向着两人说道。
石龙石虎摸摸头,憨头憨脑地应声,而后跟在小公子身后。
西街离王府并不近,在京城外围,不同于陈观昨日去的东街那般祥和,这里更多的是赌坊和奴隶市场。
作为京城最大的肮脏地,家里尚且算是富裕的,都会来这买些下人。
街道中央,陈观驾着高头大马缓慢前行,石龙石虎跟在后面不时张望,两侧环境很差,臭气熏天,全是装在笼里的奴隶。
有脸色阴沉的强壮男人,有头发已经花白、奄奄一息的老者,也有年纪尚幼满脸泥污被吓哭的孩童。
此时,他们都站在笼子中,被枷锁束缚住一动不动,盯着来往贵人的眸子毫无生气,充斥着的只有麻木。
“公子,我们到这来干嘛啊?王府中有很多下人的。”石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陈观偏头,看向这个不太聪明的随从,旋即又想到是祖母安排,便随口胡诌道:“买个安排起居的丫鬟。”
“可是府中已经安排了人选啊,公子。”
“不喜欢。”陈观回过头,不再说话了。
石虎见公子不愿搭理他,只好低头小声回应:“知道了,公子。”
说完话,石虎看向身旁的哥哥石龙,瞧见后者左右打量同样没理他,心里这下更委屈了。
想到彩云姐她们说的话,石虎觉得自己嘴真笨,又惹公子不满意。
再次看看哥哥,他下定决心以后要少说话。
对,沉默是金,石虎心中暗自打气。
一路上,陈观都在打量两侧的奴隶,出身寒苦的他,其实很难见惯这种场面。
当一个人成为货物被买卖,对于寻常百姓,是很难接受的。
其中许多人,更是因为有一个不幸的家庭,被卖到这儿来。
这里的赌坊连通整条街道,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赌鬼抛妻弃子。
不过人各有命,陈观没有买下所有人的打算,也不具有那样做的能力。
今日来这,是做一场戏,好能有一个不被王府掌控的下人。
他是假冒的公子,自然不会完全相信王府内的人,许多年没回府,府里更多的是只听祖母一人的话。
许多时候,需要一个能够信任的人来给他办事。
便是石龙石虎两人,陈观也不会透露什么信息。
看似愚笨的外表下,谁知道是否是一层蒙骗他人的伪装。
此刻带在身边,让他们见识一番过程,不过是做做样子,好让他们不对以后买来的下人心生怀疑。
早在昨天他便来了西街,找到相关的买卖负责人,提前商量好了过程。
今天所做的这些,只不过是大费周章演的一场戏罢了。
此时几人已经走到街道最里面,眼前出现了几个巨大的牢笼,这便是周遭最大的买卖场所之一。
此时正有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者,站在笼外,冲着几十个不同年龄的人大声呵斥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给你们吃给你们喝,不是让你们坏了老子的生意。”
啪——
鞭子在空中划过弧线,炸响在一个衣不蔽体的男孩身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男孩紧紧咬牙,尽管全身都是乌青,可硬是一声没哼。
他看向老者的眼里,闪烁着狠辣。
啪——
“瞪瞪瞪,你再看老子一个试试。”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疼得将身子蜷缩成一团,靠在角落。
“你那个赌鬼的爹看来是又输光底裤了,不用在那瞪我,算你小子运气好,达爷我这贵客多的是,要是能找着一个贵人买下你,便是不错了,偷着乐吧,好歹能吃饱肚子。”
老者似乎还不解气,在吐出一口唾沫星子后,又是一鞭子抽在男孩身上。
皮开肉绽,鞭子末梢被鲜血染红,在阳光照射下,格外渗人。
老者目光凶恶,扫视着笼内各色各样的人:“你们都给老子看好了,谁不听话就是这样的下场。”
笼子里其他人纷纷散开,形成一个扇形将男孩孤立出来,生怕被鞭子抽在身上。
他们有的人已经在这呆很久了,不管曾经是什么身份,再倔的脾气都已被消磨干净。
外面,陈观和石龙石虎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