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言出法随,从假冒世子开始

第62章 大幕的一角

  梧桐树下,王潋直勾勾地盯向陈观,一双眸子仿若历尽沧海桑田,深邃而复杂。

  月色下,他的身上彷佛披上一层银纱,接着开口说道:“既然你在假冒令狐家的小子,想必背后有不少势力都在推波助澜,而一开始,恐怕是玉瓶山的人在出面吧?”

  陈观点头:“确是。”

  那日在景国边境找到自己的,便是来自玉瓶山的官远艳。

  王潋伸手示意少年坐下,他自己也绕过去,重新坐回椅子上。

  显然是看出了陈观眼中的疑惑,王潋慢悠悠开口:“既然你能得到这把佩剑,我多告诉你一些也没有关系。

  令狐惊去了玉瓶山修行这事,天下人知道的可不少,就连没有踏入修行一道的凡夫俗子也大都听说过。

  可你又是否知道玉瓶山为何要找人假冒令狐惊?”

  陈观摇头,这一点他的确不知道,不仅他不知道,京城中许多人都不知道,只是难免有些风声,如同那个拦路的牛鼻子老道。

  而这一点,陈观心中一直都在探究缘由,可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再怎么手段齐出,或许都只是负隅顽抗,至始至终也不过是在棋盘横纵间拼杀,未曾跳脱出去。

  至于整件事背后的阴谋讲究之类,陈观更是两眼抹黑,没有一点办法与途径去了解清楚。

  此刻听见这话,陈观连忙坐直身子,面上正色道:“还请前辈赐教。”

  或许这场大戏能否掀开一角,自己能否真正坐上棋局,就在于眼前这个气血旺盛的中年人即将所说的内容上了。

  王潋也不卖关子,幽幽道:“因为真正的令狐惊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手中,算是几方势力暗中交涉后共同做出的决定吧。”

  陈观有些难以置信,忙开口问道:“镇关王府实力如此雄厚,即使比之大隋皇室和雪域这种四大洲顶尖势力差了一些,可也绝不算弱,跟何况族中老祖尚且没有死去,难不成自家的小公子就这般被人决断了一切?”

  陈观以令狐惊的身份来到大隋京城已经有了些时日,对于势力分布和地位也都大致了解,所以对于这个结果心中一时间难以接受。

  王潋身子凑近,两只手握成拳头,相互碰了碰,沉声道:“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一个人的命运摆在庞然大物面前,就如同山脚下的尘埃,根本没有可比性。”

  “那为何玉瓶山宁愿欺瞒镇关王府,找人假冒,也不去同令狐家说明真相,毕竟令狐家能把自家后辈送到玉瓶山上去修行,两方关系自然算是不错,难不成...”

  陈观突然顿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只是呆愣原地,坐在那儿哑口无言。

  王潋见状,眼中闪过莫名意味的光彩,缓缓道:

  “就是如同你心中所想的那般,这天下啊人人都为了修为境界奔波,都想超脱大道,早就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哪还有真正的情谊,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玉瓶山的心思并不算深,你口中的老先生即使足不出户,整日留在那座山上养些花花草草,可到底是聪明人,又在大隋当官当了一个甲子,各方势力怎么样,想来是知道的。

  我认识他也很久了,他的性子我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如今呆在山上二十年,到底是懂得了些变通,想来他只是面上做做样子,实则不然,打算暗中将水搅浑。”

  “王师叔,此言何解?”

  “因为这把剑。”

  “因为这把剑?”

  陈观似乎有些明白,但又好像没有那么明白:“意思是老先生并没有和玉瓶山站在一条线上,只是将计就计?”

  不过陈观这个问题却是没有等到答复,四周静悄悄的,他只是见到中年人唇角忽地勾起,面上神情耐人寻味,轻轻笑了笑。

  这戛然而止的交流,让陈观现在心头很乱,或许今日在福地中会遇见眼前这个人,也是在老先生的预料之中也说不定。

  而自己的处境,也并没有因为知道了更多的事而有所好转,反倒更加有压力,连镇关王府这等势力,都无可奈何,或许府中知情的人不仅仅只是将计就计,想引出大蛇,更可能还因为没有掀桌的资格。

  便是知道自家后辈被人掌控了命运,可仍旧只能不断蛰伏下去。

  对面的王潋打了个哈欠,也不再去提这件事,随口说道:“既然那个老迂腐都给了你这么大一份赠礼,那么我自然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今日夜里随处挑个屋子歇息着养养精神,明早送你一份大礼,可别吓着了。”

  说罢,中年人起身迈步,分明是没有气息波动,可却是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院子中,而其身后那头黑龙也没理会陈观,化作一团黑雾随之离开了。

  院子中只剩下陈观一个人了。

  这座与矮山后院布局近乎相同的院子其实并不大,物件也都普普通通,除去多了一颗有了年份的梧桐树外,其余的花花草草陈观也都见识过,心中的熟悉感很浓烈,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老先生。

  可陈观心中却是愈发冰凉,迟迟没有起身离去,只是失了神般坐在蒲团上,如同一具提线木偶。

  良久,良久。

  陈观徐徐起身,向院子中那个完全按照老先生的屋子样式修建的房间走去,他面色已经不再难堪了,而那股才生出不到一夜的颓废感,也同样消失干净。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阴谋算计是无可避免的,没有人可以逃得掉,陈观不想逃,也不能逃。

  在见到黑蛟走水化龙那一刻时,他的心已然得到了洗礼,那一幕实在是太过震撼,让陈观久久无法忘却,或许再过去一百年,他也同样不会忘却。

  他的心境在那之后已然如同澄明赤子般了。

  陈观向着屋子走去,迈出的脚步愈发坚定了,他觉得自己无疑会是那头迎着雷劫而上、被劈得浑身遍体鳞伤的黑蛟,但同样也会是那头凡鳞落尽、百里江面上一朝化龙的黑蛟。

  既然王师叔叫自己好生调养生息,养足精气神,陈观也不矫情和惺惺作态,没有去半夜再去修炼,直接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早的休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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