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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本是兄弟

  光阴流转,树叶罅隙间透过的光线愈发暗淡,大日早早落了下去,树梢枝头,隐隐约约挂着一轮皎洁的圆月。

  温润如玉的月光悄然溜过成片树冠的阻拦,平铺在这片地界,满地尸身,只有陈观和令狐允的肩头披上了银纱。

  一直等到了夜色幽静,陈观独自抱着剑靠在不远处一棵古木的枝桠上,偶尔观察下四周动静。

  如今已是过去了三个时辰,陈观也就在这为令狐允守候了三个时辰。

  在争夺印玺时,令狐允没有落井下石,紧要关头也曾出手相助,这点恩情陈观还是记得的。

  而如今令狐允落难,部分原因也是自己独自先行离开后,其遭到了唐应东的清算,才步履维艰,逐渐落得如此下场。

  哪怕此后几天令狐允不愿继续联手抗敌,还是要索要一些物件,只要在一定合理范围内,陈观都会如此去做,绝无二言。

  更何况如今两人都处在镇关王府的高大门楣之下,在福地一事中,可以看作是盟友。

  或许两人在令狐家未来的走向上,会有所争斗,但这是两个脉系的问题,至少此时此刻,内部矛盾已然转向了外部矛盾。

  “令狐惊,我有要紧事需要给你说。”

  不知何时,令狐允已然睁开了眼,正望向陈观的方向,轻声开口。

  陈观闻声看去,淡然道:“直接说来听听便是。”

  陈观知道,这几日令狐允一路逃亡,被邹天生和高擎等人追杀,必然是有所缘由,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争夺珍宝与宝药,还是其他的恩怨纠纷。

  不过陈观不记得镇关王府与邹家和高家有着如此深仇大恨,或许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毕竟福地之旅若是只用在杀人上,着实有些浪费了,遍地都可能留有天生地长的珍宝大药,这番做法实在是没理由的。

  在吞服了丹药后,令狐允肩上的伤势早已结疤,不过到底是还是伤得太重,长时间的奔逃,已然让身躯到了超负荷的地步,难免还是留下了些许暗疾,短时间内没有办法痊愈。

  他站起身脚尖点地,轻飘飘跃上了陈观所在的那颗树,两人立在同一根枝桠上,相距不过两三丈。

  令狐允先开了口:“这件事非同小可,事关重大。”

  陈观伸手指了指下方毫无生机的十余具尸身,意味明显:“和他们有关?”

  令狐允点头,神色郑重说道:“这十余人无疑是都练了旁门邪道,此前一直在这片地界猎杀修士和有境界的凶兽,通过吸食血气来壮大己身,而我逃辘间误闯撞见了他们的这番行径。”

  陈观蹙眉:“你确定没有看错?”

  此事实在是算不上小,若是往深了想,绝对是一场极大的问题,关乎大隋不少有名的势力。

  令狐允再度点头:“千真万确,不然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何必追我三日,跨越数千里地界?”

  陈观闻言,心里不由觉得奇怪,这些人都是大隋称得上名门正派的修士,怎会去修行这等术法。

  这般行径,无疑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尖刀,稍有不慎,被他人所知道,瞬间就会成为所有修士的公敌。

  别说逃出大隋,便是到了四洲地界任意一处地方,都是被围追堵截的对象。

  并且他们都是大势力的子弟,自身天赋也不错,完全没有必要走此捷径,不仅风险极高,对自身的身体状况也并不好。

  令狐允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这些人其中几个我见过画像,背后跟脚大致集中在阳关郡和凤行郡,都是些近来几十年族中有过老祖坐化一事,实力因此而大为减弱的势力。”

  陈观在镇关王府呆了好一段时日,自然也是知道一些情况。

  阳关郡和凤行郡地处大隋边界,距离京城路途遥远,若是有人在背后谋划颠覆性的阴谋,的确最有可能是这几个边境郡县。

  陈观不由微眯眼眸,看着令狐允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这几方势力暗中已然被人给潜入掌控了?”

  令狐允皱眉道:“我的确是这般想法。”

  陈观听后微微点头:“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令狐允略微停顿,道:“应该是没有的,我沿途遇见的修士都被他们给杀死了,也就是我出身镇关王府,有着足够的珍宝和丹药,才能一路逃下去。”

  陈观蹙眉,沉声说道:“此事先别声张,等到福地事宜结束,同族中长辈说清后,再做打算,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也说不定。

  我们率先掌握了情报,而囊括这些势力在内的其他人,或许都还不知道,这是我们先发占据优势的必然条件。”

  令狐允脑袋不笨,到底是读过不少书的白鹿书院弟子,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的重大意义和影响。

  稍加利用这一点信息差,浑水摸鱼,在别人阵脚大乱中摘取果实无疑是最好的打算。

  陈观短暂思索后,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先别提了,等到出去再说...”

  “还有一件事...”

  话还没说完,陈观就见到眼前的令狐允面色严肃,双眼直直看来,只听得‘扑通’一声,就见到其双膝跪在了巨大的树枝上。

  古木林间,周遭静谧非常,旷阔的地界甚至听不见一丁点飞禽走兽的动静。

  这颗参天的巨树上,一个人挺拔站着,一个人双膝跪地。

  令狐允低垂着脑袋,声音有些哽咽:“令狐惊,今日多亏有你,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或许在这福地之中,我连全尸也留不下来...”

  陈观看着这一幕,没有言语,只是用力将令狐允搀扶起来,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另一处肩头。

  两人相视,短暂沉默。

  片刻后,令狐允握紧了拳头,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斩钉截铁道:“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若是你哪天需要,我绝不会说半句不行,不过还请再等等,我需要去做完一些事,一些关乎我母亲...”

  说到最后,令狐允的声音已然听不清了,只能瞧见其嘴唇蠕动,轻微颤动间嘴角向下,好似在压抑内心波动的情绪。

  “不必如此,之前珍宝印玺的争夺中你也曾出手助我,此时便是你落入如此险境,也有我的一份缘故在其中,这几日我耽搁了太多时日,反倒是我对不住你才是。”

  陈观摇头,侧身昂首看向上空被高大树冠遮盖大半的月亮,心中不知怎的,忽地想起了在景国边关,自己还未当上百夫长时的诸多往事。

  半响之后,陈观回过头,看着眼眶泛红的令狐允,眼神柔和,轻声开了口:

  “你我之间,本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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