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啊?我?
这一拳出得快,可也停得快,就顿在陈观脸颊前三寸位置,分毫也不差。
分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出拳,没有一丁点气机波动,可那股气息着实让人胆寒,如同面对一座千丈万丈高的孤峰。
这一拳陈观看得真切,可却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心中生畏的同时,只觉得高山仰止。
唰——
王潋收回这一拳,看着眼前的少年,正色朗声说道:“这套拳法大开大合,却又不输细致,最重要的,无外乎就是三个字...”
“精气神!”
“精气神。”
陈观接话,两人的声音在空落落的院中同时响起。
一个霸道至极,一个短促有力。
听见这话,王潋大笑出声,拍着陈观的肩膀,接着说道:
“关于名字嘛,那个榆木脑袋说我为人嚣张惯了,不知道收敛和留情面,迟早会为人所不容,可我没觉得怎样,一个武夫没做错事,难道还要低眉折腰不成?更何况谁又能奈何得了我?
所以这拳法的名字也很简单,同样只是三个字...”
说到这,话音戛然而止,陈观看去,只瞧见眼前的中年人彷佛突然变了样,不再是浑身颓废之感,就连放在人群中比较,一眼便能看出来矮小的身材也陡然高大起来。
王潋眼中闪过锐意,似有无穷白骨、尸山血海涌现在其身后,一字一顿道:“霸道拳。”
声音不大,但足够院子里的陈观听清了。
陈观觉得,眼前这个身材其实矮小的男人,其体内必然藏着一颗狂妄无边的心。
不,根本就没有藏着,如同其自创的拳法名称一般,此刻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匹的霸道。
良久无言,陈观最终只能轻吐出声,拍着马匹:“好名字。”
中年人一听这话,如同一个孩童一般,笑声震天,笑得放肆极了。
“走,咱们去那条大江,帮你寻个敌手,好好打磨打磨你的根基,”王潋转过身去,示意黑龙化出原形,“拳法不能不练,也不能一个人蒙着脑袋练,要挨了打才能够精进。”
旁边一道人影脚尖一点,腾空而起,顿时变幻成原本模样,一头身躯修长充满力量感,遍布龙鳞的黑龙就这般出现在两人眼前。
王潋和陈观相继上了龙身,黑龙腾云驭风,身子一晃便冲了出去。
王潋立在龙头处,烈烈狂风打在其短衣之上,哗哗作响,可人却站定如山,岿然不动。
他转过身,看向陈观,自然知道其疑惑所在,开口说道:“这头黑蛟是我二十年前在江边寻到的,当时它已然到了化龙边缘,并不愿作伴在我身边,于是我和它打了一架,后面一切都好说了,不打不相识,它很乐意...”
一提起那段岁月,王潋不由觉得有些唏嘘,眸子中流露出少有的怀恋,彷佛那段时光有许多事都值得再细细品味和深思,若是有人有酒,大可讲上三天三夜,一醉方休。
陈观静静听着,眼角却是止不住狂跳,人黑蛟都要化龙了,那恐怕也不是心甘情愿跟着你吧,只是拳头不够大,打不赢你。
而且还有一点引起了陈观关注,他有注意到王师叔口中提及的时间,说是二十年前,而昨日其也提到老先生闭门不出,呆在矮山二十年了。
这里面是否有着关联,二十年前到底又发生了些什么事,让这般人物再也不愿离开矮山,而眼前的中年人又是如何到了这福地之中却是没有离开。
还有太多太多的事,陈观都无从得知,他想问,可王师叔却是将脸一偏,摆明了不愿给他讲,只能是就此作罢。
一龙两人很快便到了地方,正是陈观此前见到黑蛟走水化龙的大江,不过位置却是不在同一段了,也不知道那株青莲到底还在不在某一处百里江面,又是否是被福地中的山精野怪给吞了下去。
王潋率先下了龙身,两脚直直落在江边地上,激起尘烟无数,陈观则是轻飘飘落下来。
“你如今是筑基第五境,着实算不上厉害,尽管比之我年轻时要差了许多,不过也别灰心,再练练,争取达到我同时期的五成水平。
那便抓来一只金丹境界的精怪,你且收敛住自身其他手段,只准用我教给你的那套拳法,试试练得如何。”
王潋一边对着陈观说着,一边面向大江,冲着百里江面蓦地轰出一拳。
嘭——
原本风平浪静的江面被隔空一拳,陡然被击打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清浪波澜不停向着四周扩散而出。
同一时刻,数不清的江中精怪被震荡而出,在空中翻着身子。
在陈观的目瞪口呆中,王潋就这般隔着几里地,手呈虚抓,硬生生摄来了一只人形身影。
说是人形,实际除了轮廓外,就是一团颜色深些的江水聚拢在一起而已。
那道身影被扔在地上后,抬头便瞧见了眼前的三道身影,不敢多看,连忙跪地磕头:
“前辈,小的只是这一小片江中得了道的一位河灵,不知做了何事怎的得罪了大人,还望前辈海量。”
王潋脸上带着笑,指了指身旁的陈观,随意说道:“你没做错什么,今日抓你过来,是让你帮个忙。”
河神有些迷茫,转头看向眼前气血强盛得吓死人的中年人手指的方向,只见一个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不过修为境界却是有些低的年轻人。
它口中疑惑,试探着问:“莫不是前辈想让我找些江中的天材地宝,给这位公子?”
王潋摇头:“你和他打一场就行,不要留手。”
此话一出,那道江水凝聚而成的人形身影顿时僵在原地,面色讶异,手指向自己:“啊?我?”
河灵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做,眼前恐怖的中年人让自己与那位年轻人交手,还嘱咐说不要留手,可其只是筑基境界,而自己已是金丹。
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将其给打死打伤了,这又该怎么办?
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装作打不赢,故意输给那位年轻人,可这样的话,中年人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觉得自己不听讲而出手打杀自己?
河灵跪在地上,只觉得今天实在不是什么好日子,竟然遇上了这种事,真是倒霉极了。
王潋低头看着疑惑的河灵,语气肯定:“对,的确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