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无名府邸
真龙,早在整座天下还未开化、四洲尚且以部落为主导时,就已然成了万民口中的九五至尊,享尽极致声誉。
作为天地间最为强大的种族,人间帝王的衣裳也自然而然少不了绣上五爪金龙。
不过其本就世间少有,又经受了无尽岁月的洗礼,在人族大兴的时代中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在如今天下更是早已近乎绝迹,只有古书中还留有记载。
而‘乘龙’,自古以来就成了一个带有神话色彩的词汇。
此时陈观身姿挺拔,两鬓发丝被呼啸而过的狂风吹起,止不住的晃动,他立在真龙修长壮硕的躯体上,只觉得心神激荡。
不知这天下多少人未曾见过真龙,更别说如同自己这般立在龙身之上,尽管这或许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乘龙’,只是简单地立在上面,可这份经历到底也算是独一份了。
说出去,恐怕会让那些修士眼红不已,足够羡煞旁人。
而这头黑蛟化作的真龙在陈观脚尖点地一跃而上后,直接腾云驾雾冲天而起,瞬息间便到了云海之上,四爪腾空遨游太虚,真真正正的大逍遥。
天地广阔,可真龙何处去不得?
当立足高空千丈万丈,陈观这才彻底看清了这座处在大隋腹地、闻名已久的福地洞灵虚,只见下面是望不到尽头的原始山脉,遍地都是千百丈高的古木,如同一根根擎天巨柱,撑起了这方天地。
而先前黑蛟走水渡劫的百里江河远比陈观想象中还要壮观,其一路从极远处的地平线处流出,流经山林深处,一直绵延到了外面。
月明星稀,一人一龙畅游云端。
纵然真龙驾驭风云,可洞灵虚到底是地幅辽阔,依旧是过了不短的时间才到了地方。
这里已然不同于先前的山林了,四周静悄悄的,见不到一只飞禽走兽,这儿只有绵延不断、错落有致的群山屹立。
隔着很远,陈观便见到了远点那一处府邸,不大不小,独自立在一座孤高之峰上。
黑龙俯身而下,带起罡风无数,身躯也骤然缩小,一番盘绕间,浮在了在府邸前的空地上。
“多谢。”
陈观轻声开口,身躯一晃,轻飘飘落了下来,几步走到府邸大门前,昂首看去,同外界一样,都挂有一块匾额在正门上方。
不过到底是有些不同,无论是名门望族,还是地方小门小户,有些家底的,都巴不得将自家姓氏或是爵名亮出来,而这块匾额之上,却是不加修饰,也没有落笔刻字,活脱脱一块无字匾额。
这位黑蛟口中的主人倒是特别,整了一块如此有意思的匾额挂在府邸大门上面,不知道是因为这福地中没有来客,索性不提字了,还是说有意如此,其中蕴含着某种深意。
耳边一声轻响,黑气缭绕间,一位黑衣年轻人蓦地出现,陈观转头看去,却是看不出男女,不过也不需要解释,自然知道是先前那头化龙成功的黑蛟所化。
“跟我来吧。”黑龙开口,嗓音依然听不出男女老少。
陈观点点头,颇有些好奇地顺带看上两眼,真龙化作人形倒是第一次见,外貌与常人也没什么不同,唯一要说的话,可能就是有一股独特的气息。
这股气息倒是与山君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莫名带有威压,不过后者则是要弱上许多。
也许是两者之间种类血脉相差太大,而修为境界也相距甚远,毕竟黑蛟已然走水化龙。
两人无言,并肩向着府邸方向走去。
周遭静悄悄的,‘咯吱’一声巨响后,府邸大门内的光景逐渐出现在眼前,十足贵气,不过却是有些清冷,陈观跟在黑龙后面半步,接着向里面走去。
经过的院子里并不稀缺假山流水,花花草草也到处都是,不乏少见的品类,可造景再多,却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孤寂感。
陈观莫名有些伤感。
一番周折后,两人终于是来到了府邸中深处的一处院落,布局简单,除去栽着一颗梧桐树外,其余的竟是和矮山上老先生的小屋后院几乎一样。
陈观眯了眯眼,路上想过许多种可能,也作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可见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瞳孔骤缩。
一旁的黑龙偏过头,显然是注意到了身后少年的异样,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我家主人此刻还在山中,稍等片刻。”黑龙停下脚步。
“自然。”
陈观回应,不过对于这位黑龙口中的主人愈发好奇,同时心中说不出是忐忑还是期待,总之跳动是逐渐加快。
或许这位无名府邸之主是老先生的故交也说不定,若真是这般,自己是否应该接着撒谎,将事情圆下去,或许能够博得一份不小的机缘也说不定。
就在陈观思考犹豫的时候,院子入口处忽地响起了脚步声,不轻不重,在这空旷的院落中却是格外清晰。
陈观克制住内心情绪,不急不慢转过身去,入眼的是一位短衣中年人,双目似鹰,面上如同刀削般锐利,不过满头发丝都已灰白了。
中年人大大方方走来,可每踏出一步,都伴随有一道莫名的大道之音响彻在天地间,韵味斐然。
陈观看着这一幕,直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仿若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十万大山中最为巍峨的那座山峰,让人难以自持。
“前辈。”陈观躬身行礼。
面对这等强者,又与赠剑的老先生有着渊源,他没有任何理由摆谱,也没有摆谱的资格和实力。
天大地大,拳头最大。
那位中年人显然早已知道府中来了外人,没有过多惊讶,只是轻轻点头,而后径直走到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分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陈观却是觉得奇怪,其一举一动之间竟是韵味十足,便是呼吸也好似暗合天地。
这是真强者。
黑龙见状,于是开口解释道:“主人,这位少年自称是那位先生的弟子,手中还有您常常提到的那柄剑。”
中年人先是看看黑龙,显然是注意到了其走水化龙功成,点头予以肯定,而后又转头扫向陈观,尤其在目光划过腰间那把佩剑的时候,短暂停留了一瞬,意味难名。

